第三十九章 案件调查

他的肌肉在抽搐，骨骼在嘎吱作响，外骨骼表面的纹路在疯狂地变化。

黑猫的基因太精炼了，经过了千万年的进化，被打磨成了最适合生存的形态。

那些基因在白铭体内疯狂地编译重组，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在安装新的操作系统。

白铭的身体开始变化。

接着，一股困意袭来了。

白铭的意识开始模糊，巷子的墙壁在视野里变得歪斜，路灯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他知道这是进化的一部分，需要他的身体进入休眠状态，把所有能量都用起来。

可他不能在这里沉睡，巷子太暴露了，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白铭用最后的意志支撑起身体，四爪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的尾巴垂在地上，拖不动了，脊刺也软了，像一面快要倒塌的旗。

白铭踉踉跄跄地走出巷子，沿着仓库的外墙摸索。

箱子旁边是一排的铁皮房子，像是仓库，有的门锁著，有的门半开。

他走到尽头那间，门没有锁，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

用尾巴挑开门，挤了进去，里面堆著一些废弃的木托盘和生锈的铁架，没有人。

白铭把门推上，从里面用尾巴插上门闩。

踉跄走到仓库最里面的角落，蜷缩在木托盘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尾巴盘在身下，头埋在尾巴里。

脊刺已经完全倒下了，贴著背部，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仓库外面的风声，远处公路上的车声，其他猫的窸窣声，一切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闷闷的，越来越远。

就在白铭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里陷入沉睡时，东海市治安局刑侦大队的灯还亮着。

方建国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卷宗。

范曼婉，何志坤等几人，还有白凝的。

案子的时间线，死者之间有资金往来，现场提取的一种无法识别的物质。

他把三份报告并排摆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范曼婉尸检报告里那行加粗的字：“颈部骨折，颅骨粉碎，致伤物不明。”

又点了点何志坤的报告：“颈部贯穿伤，凶器不明，现场提取到黑色不明物质。”

再点了点白凝的报告：“高坠，排除他杀，以自杀结案。”

方建国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烟雾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散开，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白凝的案子是二大队老赵办的，以自杀结的案，卷宗里附了白凝舍友范曼婉的证言“她家里重男轻女，她一直抑郁。”

现在范曼婉死了，何志坤也死了，而范曼婉的银行流水里，何志坤给她转了数额巨大的资产。

方建国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了二大队老赵的号码。

“老赵，白凝那个案子，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她有个哥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有，叫白铭，来局里闹过几次，后来失踪了，后面海警同事说出海的时候遇难了，同行还有另外两个渔民，船也沉了，尸体已经火化了。”

方建国一听，眉头一皱，遇难了？

用笔在本子上记下“白铭，死亡”。

“那个舍友范曼婉的证言，你核实过吗？其他舍友的呢”

老赵的声音有点含糊：“怎么核实？她说她跟白凝一个宿舍的，白凝平时就抱怨家里，我们也不能去读心吧。”

“再说当时上面有人打招呼，说这案子社会影响大，尽快结案。”

“行了，我现在有点事忙，一会再和你说”

老赵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方建国手里还攥著听筒。

他看向窗外，那黑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反复转着老赵说的那几句话“白铭，出海遇难，船沉了，尸体火化了。”

白铭的妹妹白凝跳楼了，父母呢？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翻开另一份卷宗。

那是交警队转来的交通事故档案，时间在白凝跳楼之前不久。

一辆车坠海，两人当场死亡，那是白铭的父母。

方建国在脑海里想到一个词“灭口”。

当了这么多年刑警，他如果还想不通其中弯弯绕绕，那就真的白干了。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全没了。

不是巧合，是灭口。

手机响了一声，是小林发来的消息：“方队，范曼婉手机里聊天记录恢复了。”

何徐坤让她约白凝去长康酒店，承诺给她十万。

聊天记录里还有一句：“昊哥看上你舍友了。”

昊哥是谁？长康酒店，是长康集团的产业。

方建国坐到椅子上，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他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

康家有省里的保护伞，有市里的关系网，资产惊人，还是市里的龙头企业，纳税大户。

他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能做什么？

他只能查何志坤和范曼婉的案子。

或许从那些被康家抛弃的小喽啰身上找线索，只能一点一点地挖，挖到康家的根。

他不知道要挖多久，也许永远挖不到。

方建国睁开眼睛，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谁最有可能替白家报仇？”

白铭的父母死了，白铭死了，白凝死了。

白家还有谁？

方建国知道，有人在替白家报仇。

何志坤死了，范曼婉死了。

很明显都是和白家灭门案有关的人。

方建国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上面画了一张关系图。

白凝的中心，连接着范曼婉，连接着何志坤，连接着康明昊。

方建国把康明昊的名字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他不知道康明昊在哪，但他知道，那个替白家报仇的人，一定会找康明昊。

方建国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拎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一半，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要去长康酒店，整个案件最开始的还是白凝的死亡。

方建国拎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准备找上小林，一起去长康酒店看看。

他推门进去，门开到一半，手停住了。

里面不只有小林，老赵也在。

老赵是二大队的队长，白凝案的主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