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通天背景

白铭从栏杆上跳下来，无声落在阳台上。

他的四爪着地，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康志平面前，蹲下来。

康志平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的裤子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滴在阳台的地砖上，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白铭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到康志平面前。

屏幕的亮光照在他光滑的头颅上，反射出诡异的光。

“跳下女孩，你知道？”

康志平看着那行字，脑子“嗡”的一声。

康志平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在往外吐碎玻璃：“我我只是听康明杰的话，我只是个打工的，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

白铭没有动，那两道深红色的光像两把刀，插在他脸上，一动不动。

康志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呜咽。“我女儿也在国外读书......她跟那个女孩差不多大......”

他没有说完，声音断了。

白铭的尾巴从康志平的喉咙里抽出来，血珠顺着滴在地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康志平的身体从阳台栏杆上滑下去，歪倒在地上，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在胸口。

白铭不想听这些话，也不想再问什么，他只知道，把康家人全部杀死。

他弯下腰，用尾巴卷住康志平，把他的尸体拖到办公室正中央的墙壁前。

康志平的办公室是那种老派的豪华装修，墙壁上贴著进口的墙布，墙布下面是石膏板，石膏板后面是混凝土承重墙。

白铭的尾巴刺穿了墙布和石膏板，钻了一个洞。

他把康志平的尸体提起来，肩膀抵著墙，用刚才钻出来的洞对准了康志平的肩胛骨。

尾巴从洞里穿过去，从墙壁的另一侧穿出来，康志平的身体被挂在墙上，像一幅被遗弃的画。

尾巴抽出来，又钻了第二个洞，穿过另一侧肩胛骨。

尾巴抽出来，康志平的身体牢牢地钉在墙上，不会掉下来。

白铭退后一步，看着尸体。

康志平挂在墙上，头垂著，下巴抵著胸口，眼睛半闭，像一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像。

他的尾巴蘸了蘸血，在墙上写出几个大字——“交出康明昊”。

他没有立刻离开，开始翻箱倒柜。

办公桌的抽屉，一个接一个拉开，里面是酒店的经营报表，合同，几盒没开封的茶叶。

书柜里是各种管理类书籍，崭新，没怎么翻过。

文件柜里是员工档案和培训记录。

都没有他要的东西。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里那幅油画前面。

画的是风景，山和湖，看不出什么特别，但白铭注意到画框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他用尾巴挑开油画，后面藏着一个保险柜。

不是那种嵌在墙里的大保险柜，是一个中等大小的黑色金属箱子，放在墙角的地面上，用膨胀螺丝固定住了。

白铭用爪子拽了一下，纹丝不动。

白铭蹲在保险柜前面，他感觉里面或许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慢慢破解密码，尾巴卷住保险柜的提手，用力一拽，膨胀螺丝从地面崩出来，碎石飞溅。

他把保险柜扛在肩上，走到阳台上，消失在夜色中。

白铭一路上躲开摄像头，找到了一个无人的仓库，在城郊结合部。

他顺手“借”来了一个切割机，对保险柜进行切割，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保险柜切开。

保险柜里有几根金条。

还有一个账本，硬盘还有一张照片。

账本是记录他贿赂有关人员的数目.

这些东西对康志平来说是保命的把柄，但对白铭来说毫无意义。

硬盘更加不用说了，现在没有设备让他查看里面的内容。

白铭拿起照片观看。

这是一幅巨大的家族合照，数百人，前排坐着老人，后排站着青壮年，最边上站着小孩，全是康家的男丁。

不是那种逢年过节随便拍的家庭合影，是正经的，排了座次，分了长幼的宗族大合影。

前排坐着的人，白铭不认识，但从他们的坐姿，表情，以及身后那些人站着的位置，他能看出谁是这个家族的核心，谁是边缘。

康志平在照片的右下角，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身体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半边，只露出一张模糊的脸。

白铭的目光往上移。

康志国站在第二排，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第一排正中间坐着的那个人。不是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的人，坐在正中间。

他的脸，白铭见过，不是在东海，是在电视上。

省台的新闻联播，他坐在主席台上，身后是红色的横幅，名字前面挂著那个头衔“省一号”。

白铭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瞬。

他一直以为康家就是康志国三兄弟为首的康家。

没想到康志国三兄弟，仅仅有资格在第二排，甚至还不是c位。

或许他们仅仅是一支分支，但仅仅是一支分支扎根于东海，便是东海的天，那整个家族到底有多强大。

白铭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错综复杂。

他终于知道康明杰死前在笑什么了，康家的伞太大，大到白铭根本够不到。

既然够不著，那就撕烂。

他把照片收起来，又翻了翻康志平的手机。

通讯录里存著几十个姓康的名字，有些他已经在集团官网上见过，有些完全陌生。

他点开康志平的聊天记录，最近联系的人里有“志远（五哥）”

“志深（八弟）”

“志明（九弟）”。

白铭点进去看，是康志平在跟他们对接酒店的日常供应，海鲜，建材，运输的老板。

或许都是一些不受重视的康家人在做。

他们只是靠着康家这棵大树，在树荫下经营著自己的小生意。

但这些所谓的边缘生意，也是大部分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生意。

就像康志平的酒店，是整个东海最大最豪华的酒店。

一想到，这里，白铭内心忍不住愤恨。

等那个康志平的尸体被发现，一定要过去把酒店烧了，我让你做。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