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天亮了

确定整个庄园被彻底清理后，白铭回到宴会厅，找到放在桌子下的小孩，轻轻抱起他，离开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不是，没有想过搜刮庄园，但庄园因为爆炸，已经开始燃起大火。

白铭站在庄园门口，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铸铁大门的门楣上，照在那行拉丁文上。

他低下头，尾巴对准了地面。

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

第一行：交出康明昊。

第二行：否则康家，灭。

刻完最后一个字，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然后他又走上前去，在第一行字的下面，刻了一个地址，龙湾码头。

那是离他们村里十公里左右的一个废弃的码头。

那个码头不大，有一条伸进海里的水泥栈桥，栈桥尽头是一间废弃的灯塔。

那里很空旷，有什么埋伏也能看见，而且靠近大海，白铭可以埋伏在海里，有危险，也可以利用大海逃跑。

小时候，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经常骑着自行车跑去玩，为此经常晚回家，被父母骂。

而妹妹则在一边偷笑。

想到这里，他情绪不免低落下来。

就在此时，怀里的小孩，小手攥着白铭的爪子，指甲粉嫩，月牙弯弯的。

他已经睡着了，而头顶上那道被管家用刀尖划破的小口子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白铭低头看着他，柔和了许多。

可他不能用尾巴卷著孩子进城，太显眼。

他也不能把孩子留在原地，会死。

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地方。

他们那边有对夫妻出了名，无法生育。

以前，他在村口情报站的闲谈中听到，这家的女人不能生，跑了多家医院，花了很多钱，还是没用。

男人不嫌弃她，两个人就这么过了大半辈子。

而去龙湾码头，刚好途经他们家。

白铭在山林中连夜赶路，幸好小孩睡着了，不然白铭也不知道怎么去哄。

终于在天刚蒙蒙亮，抱着孩子走到那户人家的院门口

院门是木头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女人已经起床了，在忙活。

白铭把孩子放在门槛上，用尾巴轻轻垫著孩子的后脑，不让他磕在石头上。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去“借”了几只笔，他思考一会，在上面写了几句话：“他叫念周，父母已双亡，没有任何的亲属，请你们收养他，可以跟你们姓，对外说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如不收养，可放到村头草垛上，我会来接走。”

字歪歪扭扭的，爪尖太大了，写不快。

写完，退到院子对面的草垛后面。

天渐渐亮了。

屋里的灯亮了，女人推开门，端著一盆洗脸水出来泼。

她看到了门槛上的孩子，盆掉了，水洒了一地。她的嘴巴张开，没有声音，眼泪先流下来了。

她蹲下来，颤抖著伸出手，碰了碰孩子的脸。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她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非常激动：“老公，你快来，你快来啊！！”

男人听到声音，赤着脚慌慌张张从屋里跑出来。

他出来外面，看到了孩子，愣在原地。

随后，他蹲下来，看着那个小东西，又看了看那张纸。

夫妻俩看完之后对视一眼。

男人把孩子抱起来，抱得很稳，又很紧张。

孩子醒了，睁开眼，看着这个满脸胡茬、眼泪汪汪的男人。

那双黑亮的眼睛转了一下，又闭上了。

男人内心涌出说不出的滋味，抱着孩子转身进屋，女人在后面，把纸条叠好，揣进口袋里，追了上去。

”哎呀，你小心点，你会抱吗？快点给我。”

白铭看见这一幕，从草垛后面站起来，转身走了。

天亮了。

白铭没有等到康明昊。

海边那座废弃的码头，他蹲了整整一个星期。

依旧没有看到，康明昊的身影。

反而明天徘徊的人越来越多。

从刚开始的每天一两个人，到十几个人，在附近徘徊著。

而这一周东海也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这期间也发生很多事，比如，范的尸体被发现。

范曼婉的尸体是在白铭离开海边码头的第三天被发现的。

准确地说，是铂悦府小区的物业保洁员发现的。

那天下午两点多，保洁员推著清洁车经过走廊，闻到一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气味。

她后来一连几天，味道越来越重，引到上下左右的邻居投诉。

直到物业万能用钥匙打开门，周围的人才知道这是尸臭味。

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东海市治安局刑侦大队的方建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柳长海大厦案的材料。

范曼婉的案子是他队员的小李先去现场的。

小李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发紧：“方队，这个女的，脑袋疑似被爪形的物件硬生生捏爆”

方建国挂了电话，开车去了铂悦府。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带，技术科的人在拍照、提取指纹、收集物证。

范曼婉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法医老刘蹲在她旁边，正在做初步尸检。

颅骨的碎片、脑组织、血液和头发的混合物呈放射状溅得到处都是。

范曼婉的身体保持着死前一瞬间的姿势，右手伸向门口的方向，手指蜷曲，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还想抓什么。

老刘抬起头，摘下口罩：““死者，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致伤物为不明钝性外力。颅骨呈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呈放射性分布，符合外部强力挤压特征。颈部呈非典型断离，断面不规则，未见锐器切割痕迹，未见高温灼烧痕迹，未见爆炸冲击痕迹。颈椎第四、五节间完全离断，离断方式不明。”

方建国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

这时技术员小林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方队，发现一部手机，是死者的，屏幕碎了。”

“但还能开机。我们恢复了部分数据。发现死者和一个叫‘阿坤’的人有大量转账记录。这个阿坤，是长海大厦案的受害者之一。”

听到此话，方建国的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