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霹雳姐和颓废哥
书名:爱锁在指间 作者:流年清歌
第十一章霹雳姐和颓废哥
霹雳姐的好,永远体现在最实际的方方面面,比如每天两次冲锋一般的食堂打饭,罗萝凭着长袖善舞的人际关系和常开不败的桃花,打饭永远不用自己动手,还顺带着让一向就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为伟大目标的海鱼沾了不少便宜。
其实海鱼挺羡慕罗萝的,最最羡慕她长着一张能收买人心的脸蛋,又会穿衣打扮,不像她自己,也是二八年华如朝霞,却是素面朝天一头短发外加一条牛仔裤和宽大t恤,经常在照镜子时突然有种怀疑自己真实性别的冲动。
远远望见食堂门口排起的长龙,海鱼吐吐舌头,低着头迅速而低调地钻进同样挤得像馒头笼子似的饭厅,刚一进去,就听见罗萝一声叫喊。
“这边这边,这边啊!”
饭厅一角,罗萝和几个男生女生坐在一起,面前的饭菜已吃掉一半,见她过去,那些男女生很客气地帮她找着位子,其中一个男生将一个盛满饭菜的饭盒递给她,并不忘朝她咧嘴笑笑。
海鱼朝男生笑笑,说了声谢谢,坐下去开始吃饭。期间大家都免不了会重复一些动作,夹一片他的香菇,又拈一块他的鸡块,她又将不喜欢的莴笋丢到他的碗里,闹哄哄地吃得很是欢快。
海鱼虽一直专注吃饭,却并没忘记留心身边的几个男女生,看样子都是和罗萝关系不错的同学,而那个帮她打饭的男生,以海鱼自小被言情小说和偶像剧熏染出来的嗅觉可知,和罗萝关系不太一般。
吃完饭洗碗时,海鱼偷眼瞄了下正在帮罗萝洗碗的那个男生,人长得倒还不错,皮色好,比一般女孩子还好,可不知是她看多了那些阳刚苍健的男主角还是怎么的,觉得这男生挺蔫的样子,不太像是能给女孩子依靠的那类型。再看看一边翘腿坐着的罗萝,正感受着眼前男生对自己的贴心照顾,一副沉醉的样子。
回宿舍途中,罗萝拉住她,说:“海鱼,我问你,你觉得那男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懂。”海鱼故作不解,抿嘴笑。
“我是说,如果拿来做男朋友,你觉得怎么样?”罗萝眨巴着一双轻灵的丹凤眼,笑眯眯地问。
“一般。”海鱼想都没想,便回答,“没精神气儿,配不上你。”
这下罗萝似乎有些失望,“是这样吗?我觉得他还行啊!挺帅的,人也好,对我特好。”
“原来霹雳姐喜欢颓废男啊,那你当初不如直接从化学老师下手得了,人家还是一高级教师呢,正好又是单身,哈哈……”
刚“哈”了两声,海鱼立马感觉手臂传来一阵酸疼,霹雳姐发威了,吓得赶紧举手投降,忍住笑看她。
海鱼们班的化学老师,堪称浴华一中一怪,那人年纪三十有四,在高中部教师队伍中算得上年轻的,可不知是因为此人崇尚古代名士的落拓不羁,还是受过什么伤害刺激,整个人打扮得一眼看去跟个街边扒手没什么俩样,整日胡子拉喳不修边幅,经常都是一副愁眉不展,萎靡不振的样子,学生背地里都呼他“颓废哥”。据说颓废哥文笔不错,私下经常在市报上写一些评论文章,往往一鸣惊人,教授的化学课也是出奇的好,已经评上学校的高级教师职称了。
海鱼知道,有着轻微洁癖的罗萝对这个老师一向都是能避则避,高一时就无数次地冲她抱怨,“苏海鱼,你下次再在化学课上举手提问,我他妈一定让体育委员把他三个星期没洗的臭袜子全部丢到你书包里去。”
这次拿他来开玩笑,海鱼的确是冒着被揍的风险的,还好罗萝似乎心思有他,没空在这事儿上与她计较,捏了她一把后随即松开,继续说着。
“人家好好问你,你还取笑我,缺心眼!”
“好了好了,说真的吧!”海鱼凑过去勾着她的肩膀,“不管那男生怎么样?罗萝,我还是那句话,早恋这事儿,不一定非要去亲身经历嘛,站在旁边看看也挺有趣儿啊,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可感情这东西,你能主宰吗?我也不想去碰触,可由不得我啊!感觉来了,把自己关进铁笼子里也挡不住。”罗萝抬起头,望着宿舍楼前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色光晕的柳树枝叶,神情游离,像是自己在对自己说。
海鱼被她的样子弄得有些眩晕,“有那么夸张吗?我初中时也喜欢过一个男生,可他走了不到十天,我连他长啥样都忘了。”
罗萝叹口气,“站着说话不腰疼,懒得跟你扯,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上高二时,海鱼家里的状况有了很大的好转,老爸的水族馆经营得很有起色,还赞助了点钱给老妈开了个绣品店,专卖十字绣针织衣物之类的针线物品,海鸥则帮着妈妈打点,临市小镇,生意也还勉强过得去,老妈事业有望,更比以前多了股子鲜活劲儿,对海鱼也比以前大方了许多,需要的学习用具也样样添备俱全,生活费也多了些,每隔段时间还会煲个汤做个甜品送到学校来给女儿改善下伙食。
每次照样都是不等海鱼将东西放好,便用一副“你懂得”的架势将海鱼“请”到宿舍走廊的角落里,又把那些海鱼说梦话都能背下来的条条框框唠叨一遍,末了仍旧不忘伸出一根指头来,往女儿额头一戳,仿佛要给她上一道紧箍咒一般。面对老妈别有意味的“弹指神通”,海鱼每次都是乖乖地垂首站立,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白兔。
然而只要老妈一转身,她便立即捂着耳朵冲进宿舍,捂着耳朵抓狂,“各位美女同胞,如果那一天苏海鱼突然聋了,请不要惊讶,因为她的一双耳朵已不堪老茧之厚重。”
同宿舍的女生无不哈哈大笑,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课程紧张,海鱼不是每个周末都回家了,有时候遇到作业比较多,家里也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干脆留在学校看书做题。
一个星期天,海鱼因为大姨妈光临,一个人留在宿舍里背了一个早上的马哲,吃了饭,顿觉无聊至极,干脆抱了一摞笔记去学校图书馆,记得高一时图书馆里是有一小片闲书领域的,里面有一些青春类读物,那时还能挤出一点点时间偶尔去翻一下,不知现在还在不在,想想去翻翻解解闷也行。
图书馆一共三层,第一二层都是各种教辅,参考书和工具书占据,第三层是大片的中外名著和各种名人传记,那一小片闲书领域就是被安置在这一楼的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因为是周末,看书的学生不像平时那么多,海鱼扶着上下楼的走廊,脚步轻巧地直奔三楼,这一层里看书的学生明显比一二楼要多,看来在这样缱绻的午后,大部分学生都是更乐意偷得半日闲。海鱼随便找了个空位,将手里的笔记往书桌上一放,便直奔那个角落。
五秒钟中后,海鱼怔怔地对着一整排的《中国古代小说史》叹了一口气,撇撇嘴。挂羊头卖狗肉的应试教育,就不要再去幻想那一栏闲书只是挪在了其他位置了,索性往左边的书架抽了一本《高中英语语法全攻略》,落寞地找到自己放书的那个位置坐下翻看。
突然感觉好似有那里不对劲,看看旁边看书的同学,并没什么异样,但她分明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弄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莫非真有“经期综合症”这回事?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正觉得蹊跷时,斜对面的一张脸一下子跳入了她的视角,略深的肤色,大而饱满的双眼皮和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带着一抹在海鱼看来很熟悉却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微笑。
那微笑,之所以熟悉,不就是因为那次周明凯和他抢一盒宝宝霜时,在他脸上见到过么?而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况,让这个一向阴沉木然的男生露出如此这般诡异的笑来?
出于本能,海鱼下意识地望望书桌上她的笔记,顿时警铃大作,她再粗心大条也察觉到了,笔记被动过……
不会刚好那么霉吧!她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拿起那一摞笔记,背过身去迅速地翻了一遍,又低下头四处看了看附近的地面,然后手一垂,暗叫一声,“杀了我算了!”
那一刻,海鱼真有种就地自刎的冲动,只可惜没刀。
海鱼不是个奇葩的人,往书本里夹卫生巾也绝对不是她首创,可为什么就她这么倒霉,头一次这么干,就露出了马脚,还是在同班男生面前。
即使是背对着那人,她也能想象得到叶迟那副带着玩味的可恶嘴脸,那诡异的笑容,看得人毛骨悚然。
海鱼本想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人算了,但想想好像也不能挽回什么,反倒弄得彼此更加尴尬,天天在同一间教室日子怎么过?不就一片卫生巾吗?放大一点也就一片纸尿裤,不信他小时候没用过,大家彼此彼此,谁能笑谁呢?于是做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直到自我感觉气定神闲了,方才慢慢回过身子,重新看起了那本语法书,并强迫自己无视那张脸的存在。
但某人好像并不接受她的泰然自若,像是早就做好了不看好戏不罢休的准备,就在海鱼看到第二道语法题的时候,眼前缓缓出现了一只手,连同压着的一片粉红色的东西。
这下,海鱼终于恼羞成怒,“腾”地伸出一只手去将那片该死的卫生巾扯过来,桌子下面,一只脚已踢了出去,只听下面一声闷响,某人发出一声压制着的“咝”声,很快将头低垂到了书桌上。
这边海鱼朝对面狠狠地瞪了一眼,收回了脚,也不管那人的死活,重新放好卫生巾,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书。
叶迟一直一动不动地爬在桌子上,过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子,海鱼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见他面色都红涨了,额头上一条条红红的细小的纹路,大概是刚才爬在那张老式木桌上留下的。想想那一脚的力度,自己也觉得有些后悔,心里生出一些愧疚感来。吐了吐舌头,抓过一张草稿纸,写了个大大的“对不起”塞过去,头却埋了下去,也不敢看对方脸色。
很快那张纸被推了过来,旁边多了一行字:“一条不讲理的鱼。”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叶迟的字,很漂亮,隽逸有力。海鱼忍住笑,迅速画了一个大大的“?”推过去。
还是很快,那张纸被推了过来。
“我又没做错什么,还不是你自己毛手毛脚,往桌上放东西时不知道轻一点,东西掉出来都不知道,好心帮你捡起来还你,还恩将仇报,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理的人。”
海鱼边看边笑,看完再偷偷瞥一眼对面的某人,发现他竟然也是漾开了一脸的笑,嘴角现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原来这人也不是那么难看嘛!她在心里感叹,不知道为啥平时总是动不动黑着一张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样。真想告诉他,要他以后多笑点,不要浪费了一对好酒窝,但突然记起人家可是有主的人,因为一句玩笑话节外生枝那多麻烦,就随便写了两句。
“行,知错了,诚恳地说声对不起,还望同学你不要将此事告诉你家小媳妇,我害怕被扁哪。”又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叶迟看了,撇嘴笑笑将纸折了,没有再回过来,轻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又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