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礼物的代价

晚宴奢华到了极致。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

刘师傅和两位帮厨战战兢兢地将菜品一道道呈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巨大的餐厅里，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秦雯雪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神户牛排，将切好的小块放进李霄的盘子里，柔声说。

“尝尝，刘师傅的手艺。你喜欢的话，以后让他天天给你做。”

“嗯。”

李霄应了一声，叉起牛排，放进嘴里，食不知味。

他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女人，那双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他。那目光炽热、专注，带着压抑的欲望和偏执。

这顿饭，在一种诡异的温情和极致的压抑中，终于进行到了尾声。

杨管家和两名佣人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三层高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蛋糕上，插着二十根纤细的蜡烛。

灯光暗下，只有那二十点烛火，在黑暗中摇曳，将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秦雯雪轻轻地唱起了生日歌。空旷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诡异。

歌声结束，她看着李霄，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霄，许个愿吧。”

“好的姐姐。”

李霄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烛光在他空洞的瞳孔里，燃起小小的光斑。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秦雯雪屏息凝神地看着他，期待着，希望他许的愿望里，有她。

几秒钟后，李霄睁开眼睛。

他没有立刻吹蜡烛，而是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首接地对上了秦雯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一种冰冷的悲哀。

“我的愿望”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这虚假的温情。

“是希望姐姐，以后就算没有我，也能过得开心。”

秦雯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霄深吸一口气，对着蜡烛用力吹去。

噗——

十九根蜡烛，应声而灭。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甜腻的蜡味。

唯独最中间的那一根，火焰顽强地晃动了一下，依旧亮着。

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一点孤独的烛火，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为什么？”秦雯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

“什么叫希望姐姐没有小霄，也能过得开心？”

李霄看着那点火光，讽刺地说道。

“这不是还有一根蜡烛吗？”

“因为这个愿望永远实现不了。”

那一点烛光，在秦雯雪的凤眸里投下两簇冰冷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李霄，那张刚刚还挂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己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引以为傲的“礼物”，自以为是的温情攻势，在这一刻，被这根没有熄灭的蜡烛，和那句轻飘飘的话，击得粉碎。

他还是想走。

还是寄希望于那个渺茫的自由。

他用最温顺的姿态，表达了最决绝的抗拒。

“很好。”

“你真的很好。”

“李霄，你成功惹怒了我！”

秦雯雪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柔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后的暴戾和疯狂。

“杨管家。”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餐厅里的所有人浑身一颤。

“小姐”

“冷静啊，少爷前段时间才受伤不久。”

杨管家硬着头皮上前。

“今天晚上就先这样，都回家去。”

“可是小姐，这蛋糕”

“我说，回去！”

最后两个字，秦雯雪几乎是吼出来的。

佣人们如蒙大赦，连同杨管家在内，慌不择路地退出了餐厅，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那一点烛火，以及两个人之间一触即发的对峙。

秦雯雪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李霄。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像极了被激怒的猛兽。

她在他面前站定，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是不是我这几日对你太过于放纵！”

“让你以为有了抗拒我的资本！”

“你刚刚说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到，现在立刻重新许一个愿望，许一个和我一辈子的愿望！”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是不会.....”

“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霄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躲闪，首视着她疯狂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那句希望姐姐，没有我，也能开心，就是现在我心中的愿望。”

“也希望姐姐能给我真正的自由，而不是这几日的虚假的温情！”

“自由？”

秦雯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脸，发出一声冷笑。

“李霄，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给了你股权，给了你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得不到的一切，你居然还想着离开我？”

“那可是别人一辈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你到现在还想着那个缥缈虚无的自由！”

“那不是礼物！”

“也不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李霄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是价格。是你给我贴上的价格标签。你觉得用钱，就能把我变成你的所有物，就像你买下的那些古董和名画一样。”

“但是很不巧，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你想随便怎么样的破铜烂铁！”

“更不是你随意发泄欲望的对象！”

李霄最后几个字，像是淬了冰的刀具，精准地斩断了秦雯雪最后的理智。

餐厅里那一点孤独的烛火，在她骤然缩紧的瞳孔里疯狂跳跃。

她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疯狂。

“随意发泄欲望的对象？”

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禁果。

下一秒，她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李霄的脸上，带着红酒的醇香与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恭喜你，李霄，猜对了！”

“既然你都说了，你是我的随意发泄欲望的对象！”

“那么我就让你看看，我随意起来是多么可怕！”

她猛地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她身体压向着李霄铺在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哗啦——

精致的瓷盘、高脚杯、银质刀叉，连同那个只熄灭了十九根蜡烛的三层蛋糕，一起被秦雯雪扫落在地。

“小霄今夜会很漫长，我们一起度过。”

“秦雯雪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