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后患

程馨彤的爸爸也算得上是小区里有名的赌鬼了。

从程馨彤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一直赌博。

小时候的程馨彤高烧不退，是许真找程馨彤玩的时候才发现的。

高烧39度的程馨彤一个人在家，当时的刘奶奶又还在老家，是许真的妈妈带着程馨彤去的医院。

高烧退了以后出院，回到家，一晚上过去了，程馨彤的爸爸还是没有回来。

从小到大，程馨彤的生活都是这个状态。

更不要说物质上了。

学校学费，没钱！

书本费，没钱！

买衣服鞋子，没钱！

直到后面，刘奶奶看不下去，才顶着七十多岁的年纪，来外面照顾程馨彤。

而程馨彤的爸爸也刚好借着这个理由搬走，将程馨彤甩给了刘奶奶。

之后的生活就象许真看到的这样，时不时地来要些钱，拿完钱之后就是消失不见。

程馨彤看到那个男人在楼下，下意识地朝着许真的身后躲去。

许真回头看了一眼程馨彤，带着其朝着楼房后门走去。

楼梯的前后有两个门，所以两人得以躲过男人的视线。

来到许真的房间，程馨彤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许真，我不想给他钱。”

“我当然知道。”

许真点了点头。

思考良久，许真对程馨彤认真的问道：

“你恨他么？”

程馨彤毫不尤豫地点了点头。

“要是让他离开你的生活你愿意么？”

程馨彤愣了一下，看向许真，不明白其意思，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哪怕是让他坐牢你也愿意？”

程馨彤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许真。

许真的神情认真，不象是在开玩笑。

坐牢......

对程馨彤，或者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残忍而又遥远的词。

程馨彤通过窗户，看着落下的男人，一幅幅画面在脑中浮现。

或是男人将自己独自丢下，或是从家中将奶奶的钱抢走，亦或者是对自己的打骂，说自己是丧门星。

唯独没有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慈爱画面。

程馨彤心中有着万般委屈，但是那句话却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没关系，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当吧”

许真看着程馨彤，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自己的父母虽然条件也不好，但是对自己一直以来都很疼爱，而程馨彤的境遇却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父爱，母爱，这些在常人看起来唾手可得的东西，对她来说远的好象天边的月亮一般。

忽然，楼下响起了一阵争吵。

许真和程馨彤急忙朝楼下看去。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和程馨彤的爸爸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

吵架的是刘爷爷。

刘爷爷和刘奶奶因为都姓刘，所以一直关系还不错，有些人甚至还会误会两人是兄妹。

而程馨彤也是刘爷爷看着长大的，他老人家自然是知道程馨彤爸爸的尿性。

路过楼下的时候，看到程馨彤爸爸在这里张望，一眼就看出来是来这边要钱的，当即就上去一顿教育，将男人一顿数落。

许真三步并两步地跑下楼，随后拉开了刘爷爷。

程馨彤的爸爸此时回来要钱，大概率是兜里空空。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什么？

那就是一无所有的人。

一个就是输光了钱的赌徒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谁都不知道。

“叔叔，程馨彤知道你没钱，所以把家里的2000都拿出来了，她最近忙着复习，所以就不下来送你来。”

男人当即喜笑颜开，对着许真说了好一阵好话，在许真给他转帐之后，笑着离开了。

刘爷爷原本还想阻拦，但是却被许真拦了下来。

随后许真将程馨彤的状况以及两人之后的想法给刘爷爷说了一下。

之所以告诉刘爷爷，最主要的就是害怕老人意气用事，导致计划出现意外。

刘爷爷在听见许真的想法之后，没有说话，而是用一种略带深意的眼神看着许真。

“没想到啊，你小子够狠的。”

许真笑笑说道：“以直报怨。她爸爸这么对她，我们自然不需要客气。”

刘爷爷忽然问道：

“你问过你刘奶奶了么？好歹那男人还是她的的儿子。”

许真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件事情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许真上楼，敲了敲程馨彤家的门。

程馨彤此时还在许真的家里，所以刘奶奶一个人在家休息。

刘奶奶一般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再回去许真家。

一直以来，许真总觉得刘奶奶是个非常客气的人，对谁都是一样。

与其说是客气，倒不如说是害怕亏欠。

哪怕是一碗水、一道菜甚至是一个水果，刘奶奶多多少少都会回敬一点东西。

就象刚来许真假吃饭，刘奶奶坚持要给钱一样。

房门打开了，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刘奶奶花白的头发率先映入眼帘。

看清来人是许真之后，刘奶奶将门打开。

“小许啊，你怎么来了？彤彤没和你一起么？”

刘奶奶笑着，将许真迎进门。

房屋内的陈设和一直以来许真的记忆里都差不多，很简陋，都是老式的家具。

刘奶奶一边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一边问道：

“小许啊，找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刘奶奶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最近餐厅教了她玩手机，刘奶奶接受新事物的速度也很快，现在已经学会刷视频了。

许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许啊，你要是有事就直说吧。”

刘奶奶似乎是瞧出了一点端倪，便直接地问道。

许真也没打算隐瞒，便整理了一下语言，随后向刘奶奶全盘托出。

期间还顺带多说了一下程馨彤现在的处境以及被男人骚扰之后有多伤心。

刘奶奶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把许真的话听完。

“奶奶，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话毕，许真看着刘奶奶，诚恳地问道。

刘奶奶微微闭着眼，仰着头躺在摇椅上。

摇椅轻轻晃动着，房间内只留下咔滋咔滋的响声。

“哎......”

一声叹息打破了寂静。

“其实小时候啊，他还是很乖的。”

许真听得出，刘奶奶说的是程馨彤的爸爸。

“小时候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我们那个年代啊，生个儿子，那是烧香拜佛的好事嘞。所以家里从小对他都是很宠，对他是百依百顺，直到后来染上赌瘾。”

“我原以为让他结婚就能够安定下来，没想到啊，生了女儿之后，还是老样子，之后他老婆就跑了，而他还不知道错，变本加厉。”

刘奶奶转头，目光中仿佛有着千般万般的情绪。

“他们总说，是我们太骄纵他了，是我们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刘奶奶的语气略带一丝无奈。

“许真，奶奶真的错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