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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生天赐下的礼物

书名:姐妹携手宫斗,屠龙只当太后 作者:淇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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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长生天赐下的礼物

草原的夜来得格外早。

女真王庭灯火次第亮起,牛油火炬噼啪燃烧。

喧嚣的鼓乐和欢快的祝酒歌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马奶酒的淳厚气息。

牛皮大帐内。

红烛高燃,将绣着雄鹰展翅的帐幔映得一片暖融。

冬霜端坐在铺着厚厚毛皮的王帐婚床上。

大红嫁衣上用金线绣出的繁复纹路,在烛光下微微闪动。

头顶华丽的赤金凤冠压得她颈项酸麻,但她依旧保持着被反复教导的仪态。

她脑中一片混乱。

只剩下离京前姐姐秋菱含泪的叮嘱,教习嬷嬷严厉的教导,以及陛下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睛。

“安宁郡主。”帐外传来侍女躬敬的声音。

帐帘被掀开,带着一身酒气和草原夜风的凉意,一道高大身影踏入帐内,阴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冬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依着教习嬷嬷的指导,慌忙起身垂首屈膝,声音细若蚊呐:“参见王子。”

来人并未说话。

那双镶崁着宝石的乌皮靴停在她眼前尺馀地。

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地反复审视,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她屏住呼吸,不敢再有动作,生怕行差踏错引来灭顶之灾。

时间点滴流逝,每一瞬都漫长得让人心悸。

终于,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官话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不必多礼。”

随即一杆金秤杆探入她视线下方,向上轻轻挑起。

鲜红的盖头被缓缓掀开。

光线涌入,冬霜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复又怯怯抬起。

烛火悦动,映出盖头下那张熟悉的圆润脸庞。

她杏眼圆睁,盛满了惊慌失措,嘴唇微张,脸颊因紧张和帐内热气而染上绯红。

阿木尔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并非想象中任何一位或骄纵或愁苦的宗室贵女,而是那个在雪地里被殴打,哭得泪水涟涟,在茶房笨拙奉盏的宫女冬霜!

错愕过后,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瞬间冲上头脑。

竟然是她!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娶到了自己曾心动惦念之人。

可那股汹涌的喜悦随即被更深的警剔压了下去。

怎么会这么巧?

他见过她在雪地中的狼狈,他知道她当时绝非是什么郡主仪态。

如今她却以和亲郡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虽心中早已有了谱,却为何独独会选她一个宫女?

难道是大雍皇帝的刻意安排,他不过是稍微表露心迹,便送了他动心的女子来笼络他?

还是,其中有更深的谋划?

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锐利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冬霜被他灼热审视的目光看得无所适从,心跳得更快,几乎要跃出胸腔。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贝齿轻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王子”

看着她这副慌乱模样,阿木尔心中疑虑消了大半。

若真是细作,岂会训练成如此

这情态,与记忆中那份不掺假的笨拙委屈如出一辙。

他心头一软,伸手虚扶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

“抬起头来。告诉本殿下,你为何会在此处?”

冬霜依言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氲,老实回答:

“是陛下的恩典。陛下说,王子殿下属意臣女,便赐了臣女郡主封号,前来和亲。”

她脸颊更红了些,眼神认真,“陛下还说,这样臣女既能嫁予心悦之人。”

“还能护着姐姐,姐姐在宫里的日子就能好过些了。”

这番话她说得磕磕绊绊,将所有冠冕堂皇的联姻意义,都归结到了朴素的姐妹情谊和少女情怀上了。

阿木尔彻底怔住。

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到有些傻气的维护,最后一丝戒备也土崩瓦解。

原来如此。

大雍皇帝竟是用了这般理由让她前来和亲。

而她也真的信了。

心中有些复杂,他忽然觉得,这样一个心思简单,只牵挂亲人而来到他身边的女子做他的阏氏也不错。

阿木尔沉默片刻,终于彻底收敛了周身迫人的气势,在她身旁坐下,床榻微微下陷。

拿起一旁金盘中的合卺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语气比起方才温和了许多:

“既来了,那便是本殿下的人。”

“草原虽比不得大雍繁华,但既入我金帐,便无人再敢欺你。往后,安生待着便是。”

冬霜怯生生接过那杯酒,指尖和他短暂相触,又迅速缩回。

他的话她似懂非懂,只听出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心中稍安。

学着他的样子,冬霜笨拙举杯,依着嬷嬷教过的步骤,完成了合卺之礼。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呛得她眼圈发红,却不敢咳嗽,只努力忍着。

阿木尔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罢了,无论起因如何,这人既来了他身边,便是长生天赐予他的。

日后如何,且行且看吧。

他挥手屏退了帐内侍立的侍女。

火光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之上,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起来。

大雍宫廷,月色清冷。

凌波殿内,烛火通明,却照不亮萨仁公主眼底的冷嘲。

她刚收到来自王庭的密报,得知兄长阿木尔已经顺利与安宁郡主完婚。

“呵,安宁郡主?”

萨仁把玩着手中一枚鸽卵大小的红宝石,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用女真语对心腹宫女其其格道:

“我那好王兄,想着借大雍之势,最后却得了个空壳美人。”

“不过也好,省得他羽翼丰满,倒忘了是谁助他坐上这储君之位。”

其其格低声回道,“公主神机妙算。只是大雍皇帝此举,未免太过轻视我女真。”

“轻视?”

萨仁冷笑一声,“他这哪是轻视,分明是算计。”

“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稳住皇兄,既全了面子,又避免真正有权势的宗室女给王兄助力。”

“顺便还能安插一双眼睛,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乾清宫的方向,“可他忘了,我萨仁来这大雍后宫,可不是真为了给他做妃子,替他开枝散叶的。”

几日后。

凌波殿侧殿一间耳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萨仁换上了一身女真萨满祭祀时的服饰,纹样古拙,与她平日艳丽形象大相径庭。

她端坐在鎏金香炉前,亲手拨弄着其中暗红色的香饼。

香炉周围,还散落着不起眼的物什。

萨仁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其其格守在门边,神情紧张,留意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却并未察觉,暗处始终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凌波殿。

养心殿内。

秦衍批阅着奏章,听着暗卫前来禀报凌波殿内的异常。

他朱笔未停,语气平淡,“女真这位公主,心思倒是活络。”

“是否要加以制止?”

“不必打草惊蛇。她见了哪些人,说了哪些话,给朕记清楚便是。”

“至于容忍多久,”

他嘴边掠过讥嘲,“看她分寸。若只是小打小闹便无需理会。若是过了界”

未尽之语,消失在茶盏氤氲的热气之后。

暗卫心头一凛,无声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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