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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吗?

书名: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 作者:袖口藏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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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吗?

“守则……第一条……”

我冲他们大吼,想用守则唤醒他们。

但我的声音在紫色雾气里被吞没了,只剩下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湿哒哒的咀嚼声。

那是兰花盛开的声音。

就在我背诵守则的空档,走在最前面的山猫,那个跟鳄鱼搏过命的一等功臣,膝盖一软。

“噗通。”

他重重的跪进了满是烂叶和淤泥的黑水里。

山猫没有去捡掉落的步枪,也没擦脸上的鼻涕眼泪。

他只是机械的,一下下把额头往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撞。

“咚!”

“咚!”

“咚!”

撞击声一次比一次沉重。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我有罪……我有罪啊……”

山猫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又尖又细,像个快死的人在忏悔。

“老班长……我不该剪那根绳子的……我不该剪的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神经质的抓着手腕,好像有根无形的绳子勒进了肉里。

“你腿断了……你说让我走……我就真的走了……我是个畜生……我是个逃兵……”

二十年前,西南边境,“猎毒”行动。

我脑子里闪过这份档案的片段。那是山猫的成名战,也是他唯一的污点——他在那次行动中失去了所有队友,独自带着情报回到国境线。

官方报告写着:遭遇伏击,全员英勇抵抗,仅一人突围。

现在,在这片诡异的花海里,真相被血淋淋的撕开了。

没有什么英勇突围。

只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在万丈悬崖边,为了活命,在老班长的哀求声中,颤抖的剪断了那根连着两个人的攀登绳。

那个他深埋心底的秘密,此刻被花粉硬生生扯了出来,露出了溃烂的核心。

悔恨这种情绪,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山猫直不起腰。他只能像条狗一样趴在泥水里,祈求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宽恕。

“呼——吸——”

周围静止的兰花突然全都兴奋了起来。

花瓣剧烈颤抖,颜色从淡紫飞快变成吸饱了血一样的深红。

更浓的花粉从花蕊里喷涌出来,争先恐后的钻进山猫的鼻腔、耳朵,甚至是他额头磕破的伤口里。

它们在进食。

它们吃的是悔恨。

“这不对劲……这不仅仅是致幻剂……”

赵思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尖锐的哭腔。

他瘫坐在地上,没像山猫那样崩溃,但那双理性的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他死死盯着手里疯狂报警的探测仪,手指哆嗦的连按键都按不准。

“能量读数……这是规则层面的改写!是逻辑重构!”

“援朝!快看堡垒和老鬼!”

我猛地转头。

铁塔一样的壮汉堡垒,正抱着那门报废的电磁炮,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妈妈……我没能守住……门还是开了……怪物进来了……大家都死了……”

大颗的眼泪砸在他的合金胸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一向是坚固盾牌的男人,在他的幻觉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家破人亡的夜晚,变成了那个躲在衣柜里发抖的无助男孩。

而一向没心没肺的老鬼,正用他那双干枯的手,发疯似的在地上挖坑。

“埋了……都埋了……别让人看见……”

他嘴里念叨着,指甲被泥土掀翻,鲜血淋漓。

“那些档案……那些名字……都是我划掉的……我是帮凶……我才是杀人犯……”

他在挖自己的良心。

除了我,整个小队都垮了。

这是一场针对人性的单方面屠杀。

“滋滋——”

赵思源的尖叫再次刺穿了我的耳膜,这一次,带着彻底的绝望。

“是规则武器!援朝!我知道了!它的规则是强制悔恨!”

“它不需要你真的有罪,会强行抓住你记忆里任何一个微小的遗憾,哪怕是小时候踩死一只蚂蚁,它也会把愧疚放大无数倍,让你觉得自己罪该万死,直到精神因为自我否定而彻底崩塌!”

“它在逼我们自杀!”

“不想死就别想!什么都别想!”

我大吼着,想用声音压过钻进脑子里的嗡嗡声。

我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正在攻击我的大脑。

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我看到李援军站在裂口边缘,回过头,那张总是带笑的脸上全是血,他张开嘴,无声的对我说:“陈援朝,是你杀了我。”

我看到小马躺在病床上,脑波变成直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如果不是你查那个案子,我还活着。”

我看到龙局长,看到周卫民,看到每一个死去的人。

一股拔出匕首割断自己喉咙的冲动,在我心里疯长。

“不……那是假的……那是规则……”

我死死咬着牙,把舌尖咬得稀烂。

剧痛,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那颗在对抗递归时被反复撕裂又愈合的大脑,在这时候起了作用。

它除了储存信息,还能隔离痛苦。

我强行把涌上来的悔恨、悲伤和自责都从意识里隔开。

我的头疼得快要炸开,脑髓都在翻腾。

但我还没疯。

我还站着。

“赵思源!用你的科学想想办法,打破这个场!别他妈告诉我你也要跪下哭!”

赵思源被我吼得一激灵。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频率……对!频率!”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种规则波一定有特定的频率!只要能干扰它……只要能制造一个反向的波……”

他开始疯狂的摆弄手里的仪器,试图调整身上那个微型现实稳定场发射器的参数。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一直跪在地上磕头的山猫,突然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周围的花海也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花粉,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山猫身上散发出来,让人灵魂都跟着发抖。

“……滋……滋……”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他身上那个微型现实稳定场发射器里传出来。

那声音不像电流,更像是某种东西过载烧毁了。

“红灯!他的稳定器红灯了!”赵思源惊恐的喊道,“他的精神波动突破了阈值!设备压不住了!”

“啪!”

一声脆响。

山猫领口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冒出一股黑烟,彻底炸裂。

稳定器坏了,山猫彻底暴露在规则的作用下。

但他没有死。

他缓缓的,极其僵硬的,抬起了头。

他的额头上全是血和泥,但脸上,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变得漆黑一片,里面没有眼白,只有混乱的黑色漩涡在旋转。

他张开了嘴。

他的下巴脱臼般张大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个漆黑的喉咙深处,爬了出来。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几百上千个声音叠在一起的低语,里面混杂着老人的嘶哑、孩子的尖叫和女人的哀怨,甚至还有野兽的咆哮。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刺耳的魔音。

“……不值得……”

这三个字吐出的瞬间,我大脑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跪倒。

那不只是声音,是一个模因,一个能直接攻击信念、瓦解意志的概念。

山猫——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山猫躯壳的东西——转过头,那双黑色的漩涡眼死死地盯着我,盯着赵思源,盯着我们每一个人。

它在对我们宣判。

“……守护……不值得……”

“……牺牲……不值得……”

“……人类……不值得……”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扎在我们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它是冲着749局来的。

它是冲着我们这群为了那个宏大目标而献出一生的傻瓜来的。

它在嘲笑我们的牺牲,它在否定我们的存在,它在把我们引以为傲的信仰,踩在脚底,碾成烂泥。

“啊——!”

赵思源惨叫一声,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鼻血狂喷。

“别说了!别说了!”

连我的意识都开始在这股魔音下动摇。那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回荡,不断地问我:

李援军死了,世界变好了吗?

你拼了命,有人知道吗?

如果你现在死了,除了档案库里多一张纸,还有什么意义?

放弃吧。

跪下吧。

认输吧。

“……都他妈……闭嘴!”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从怀里掏出那支钢笔,那是周卫民留给我的。

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这不是山猫。

这是第三方。

这是它们惯用的伎俩——利用个体的情绪作为突破口,通过共鸣放大,最终形成集体潜意识的雪崩。

它们要把我们变成和那些逆序者一样的行尸走肉!

“赵思源!”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散发魔音的山猫。

“给我……炸了这里!”

既然规则对冲不了,既然意志无法抵抗。

那就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手段,把这该死的传播媒介,连同这片罪恶的花海,一起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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