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写代码
书名:重生:我去美国继承遗产 作者:哦果然是抽不开
第五十章 写代码
1983年9月,凌晨四点。
深市的夜已经深得化不开了,但青云二厂的那间洁净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里除了淡淡的道康宁胶水味,现在又多了一股焦糊的松香味——那是几把电烙铁同时工作产生的烟火气。
两台gca光刻机的肚子敞开着,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液压管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块用洞洞板(万用电路板)临时搭起来的驱动卡,上面插满了德州仪器(ti)的74ls系列逻辑芯片,密密麻麻的飞线像蜘蛛网一样纠缠在一起。
“不行!还是不行!”
一声崩溃的哀嚎打破了寂静。
角落里,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像鸟窝一样的年轻人,把手里的铅笔狠狠摔在地上。他叫李明,是陈默言从南工大(南京工学院)“借”来的计算机系高材生,专门负责搞那个该死的z80单片机控制程序。
“林总,您这是在难为人!”
李明指著桌上那一摞写满了“0”和“1”的草稿纸,眼睛通红,“步进电机是有惯性的!!这物理上就不可能!电机肯定会丢步!一丢步,这就不是光刻机,是刻碑机!”
在这个没有c语言编译器、甚至没有像样编辑器的年代,写嵌入式程序就是在纸上谈兵——先在纸上写好汇编指令,人工翻译成机器码,再通过一个只有十六个按键的编程器,一个字一个字地输进eprom(可擦除只读存储器)里。
错了?那就把芯片拔下来,放在紫外线灯下照二十分钟(擦除),然后重来。
这是一种近乎酷刑的折磨。
林青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浓茶。他不懂汇编,更不会写代码。上一世他只是个在大时代里沉浮的商人,但他见过好东西。
他见过90年代那种运行如丝般顺滑的尼康步进机,听过那种电机加减速时如同唱歌一样的悦耳啸叫。
“李工,物理上是可能的。”
林青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个不懂技术的恶魔甲方。
“你现在的算法是梯形加速,直上直下,电机当然受不了。就像你开车,一脚地板油,肯定烧胎。”
“改算法。”林青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优雅的曲线。
“用s型曲线(s-curve)。启动的时候慢一点点,中间极速拉高,停车的时候再给一个反向的缓冲力。我要让这个电机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而不是在水泥地上硬跑。”
“ss型?”李明愣住了。
在1983年的单片机教材里,还没有讲过这种高级的运动控制算法。那时候的控制逻辑都是直来直去的。
“对,s型。这是数学问题,不是计算机问题。”陈默言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老头子虽然不懂编程,但他懂数学,“小李,林总说得对。这就是个加加速度的控制问题。你把加速度的变化率设成一个正弦函数试试?”
李明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他抓起地上的铅笔,在一张满是油污的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正弦函数查表法离散化
十分钟后。
“妈的好像真行!”李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股疯劲,“但是z80的算力不够!算浮点数太慢了!”
“那就查表!”林青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方案(这也是后世通用的土办法),“把算好的s曲线做成一张表,烧进存储器里。cpu只管查表发脉冲,不负责计算!”
“查表查表”李明喃喃自语,手里的笔尖都要把纸戳破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洁净室里只剩下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和编程器按键那单调的“哒哒”声。
这是电子工程最枯燥、也最浪漫的时刻。
人类的智慧,正在通过这一行行枯燥的代码,注入到那台冰冷的机器里,试图赋予它灵魂。
“烧好了。”
清晨六点。李明颤抖着手,把那块刚刚从紫外线灯下拿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eprom芯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主控板的插槽里。
“试车。”林青站起身,把烟头扔进水杯里,“滋”的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雷铁柱甚至屏住了呼吸。
“合闸!”
“滴——”
电源指示灯亮起。
“x轴归零。”李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种生硬的“咔嚓”声。
“嗡————”
那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起步柔和,中间高亢,停止干脆。
四个安川步进电机发出的啸叫声,竟然连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就像是最好的女高音在炫技。
工件台唰地一下滑了出去,唰地一下稳稳停住。
快若闪电,动若处子。
桌上放著的一杯水,甚至连波纹都没有晃动一下。
“神了”雷铁柱瞪圆了牛眼,“这玩意儿成精了?跑这么快还能刹得住?”
“没丢步。”!我的天!这比美国人原厂的精度高了一个数量级!林总,你的s型曲线神了!”
李明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台像精灵一样跳舞的机器,傻笑起来。他那满是墨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那是高强度敲击键盘后的后遗症。
林青看着这一幕,紧绷了一晚上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
他不是工程师,但他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就是这艘船的舵手,虽然不会划桨,但他知道哪边有风。
“腿脚利索了。”
林青拍了拍机器冰冷的外壳,眼神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敢动的木箱。
那是这台机器最后的拼图——光学系统。
“陈工,别高兴得太早。”林青给大家泼了盆冷水,“这只是瞎子跑得快。接下来,咱们得给它装眼睛。”
“美国人的原装镜头分辨率只有3微米,做不了咱们要的高端货。”
“把那个箱子打开。”
林青指著那个木箱,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那是荣爷从德国搞回来的蔡司镜头组,虽然是二手的,但那是给显微镜用的顶级货。咱们要干一件没人干过的事——把显微镜的镜头,怼到光刻机上去!”
既然没有飞利浦的成品,那就自己拼!
这就是1983年工业的野路子——只要原理通,砖头当玉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