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变卖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氧化？那就给它镀层膜。”

林青拿起铅笔，在那张锡纸的铝箔面上狠狠涂画起来。

“林总，你这是”

“石墨。”林青一边涂一边说，“2b铅笔芯的主要成分是石墨。石墨是良导体，而且化学性质极其稳定，不生锈，不氧化。”

涂完之后，原本银白色的锡纸变得黑乎乎的，泛著金属的光泽。

“再测。”

陈默言半信半疑地把探头按上去。

“滴——！”

这一次，蜂鸣声清脆、响亮，没有任何杂音。

“神了！”赵一刀瞪大了眼睛，“这也行？”

。”林青把铅笔扔给王志东，“去，把全厂的铅笔都收上来。再去买几卷工业铝箔胶带。

“那回弹呢？”赵一刀又提出了一个死穴，“塑料键本身没弹性，按下去是硬的，怎么弹回来？咱们可买不起弹簧。”

林青环顾四周，目光突然落在了墙角。

那里堆著一堆黄色的泡沫海绵，那是之前为了包装收音机买的防震垫，现在收音机卖了，这些海绵成了废品。

“用那个。”

林青走过去，撕下一块海绵捏了捏。软绵绵的，但一松手立马弹回原状。

“把海绵切成小方块，垫在琴键屁股底下。”

林青比划着：“按下去，海绵压缩，触点导通；松开手，海绵把键顶回来。既解决了回弹，还能提供阻尼手感，按著不生硬，跟真钢琴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一厂的车间里出现了一道奇景。

原本组装收音机的流水线停了。

女工们围坐在桌子旁，分工明确。

一组人拿着剪刀，把铝箔胶带剪成小圆片；二组人拿着2b铅笔，像小学生写作业一样，在每一个铝箔片上狠狠涂黑；三组人则拿着美工刀，把黄色的废旧海绵切成一个个方糖大小的块。

“咔嚓、咔嚓。”

“沙沙、沙沙。”

这是属于1984年中国乡镇企业的交响乐。没有昂贵的自动化设备，只有无数双灵巧的手，用铅笔和海绵，堆砌出“高科技”的平替品。

腊月二十八。

青云厂的第一台青云牌32键电子琴组装完成。

它很轻，全是塑料。

它很简陋，只有一个音量旋钮和一个开关。

它的按键手感有点软绵绵的（因为下面垫了海绵），但回弹迅速，甚至带有一种迷之高级的“肉感”。

林青接通那两节5号电池，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滑过。

“哆来咪发索拉西哆——”

一串连贯、清晰、音准（得益于二厂的晶振芯片）完美的音阶流淌出来。

没有杂音，没有断触。那层涂了铅笔灰的铝箔，像最忠诚的卫士一样履行着导通的职责。

“老陈，算成本。”林青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老陈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通，越算手越抖。

“芯片是二厂供的，内部核算五毛；外壳塑料掺了滑石粉，一块二；喇叭用库存的，八毛；海绵和锡纸基本不要钱。”

老陈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像是怕吓跑了财神爷：

“林总，不算人工水电，这一台琴的物料成本不到四块钱。”

四块钱。

而市面上最便宜的进口电子琴，哪怕是只有8个键的玩具，也要卖四十块。

“咱们卖多少？”王志东咽了口唾沫，他已经闻到了血腥味。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林青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年关将至，这正是家长给孩子买礼物的时候。而对于中国家长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开发智力”、“学音乐”更有杀伤力。

“出厂价，十八。”

林青报出了一个数字。

四块的成本，十八的出厂价。四倍多的暴利。

但这依然比市面上任何竞品都要便宜一半以上。这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

青云一厂的库房门口，停著三辆挂著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八块五！不能再低了！”

老陈穿着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棉袄，站在寒风里，脸红脖子粗地吼著：“这变压器是纯铜的！这外壳是新料注塑的！光成本就九块钱！你们给八块五，那是喝我们的血啊！”

对面的车主是个穿着皮夹克的广东倒爷，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耐烦。

“老头，别跟我扯成本。现在市场上‘红灯笼’收音机才批八块。你们这牌子又没名气，也就是看着结实点。八块五，你要卖就装车，不卖我立马走人。”

倒爷拉开车门，作势要走。

老陈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库房门口的林青。

林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摸索著打火机。风太大，打了好几次才点着烟。

“卖。”

林青吐出一个字，声音被风吹散，显得格外飘忽。

“林总！”老陈的眼圈瞬间红了，“这可是咱们一厂半年的心血啊！一共三千台，这一单下去，咱们亏了一千五百块！这都是工人们一个个螺丝拧出来的啊！”

“不卖就是废塑料。”

林青走过来，拍了拍老陈颤抖的肩膀，“老陈，记住这种疼。以后咱们再做产品，要是做不到‘无可替代’，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对那个倒爷说：“八块五，装车。但我有个条件，现金，当场结清。”

“爽快！”倒爷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工人们开始搬货。

那一箱箱包装精美的“青云牌”收音机，像扔白菜一样被扔进卡车车斗里。每扔一箱，老陈的眼皮就跳一下。

那是青云厂的第一次死亡。

也是它为了重生必须付出的祭品。

下午三点。

两万五千五百块钱现金，摆在了一厂那张满是划痕的技术会议桌上。

钱上还带着一股鱼腥味（倒爷刚从海鲜市场收账回来），但这笔钱，就是青云电子琴项目的启动资金。

“钱有了，现在说技术。”

林青把一张手绘的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画著一个只有32个按键的小型电子琴，外形参考了卡西欧的经典玩具款，但结构被极度简化了。

“芯片好办。”陈默言手里拿着一颗二厂刚生产出来的“qy黑壳芯片”，“我把程序改了一下，把‘生日快乐’换成了单音阶频率。这颗芯片能输出两个八度的音阶，对于玩具来说够用了。”

“外壳也好办。”赵一刀指著图纸，“这模具不难，就是个大点的塑料盒子，我带着徒弟一周就能手搓出来。”

“难点在这个。”

林青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琴键部分。

“怎么让按下琴键的时候，电路导通发声；松开的时候，立刻断开？”

在这个年代，正规的电子琴用的是导电橡胶触点。那是把碳粉混入硅橡胶里，模压成型的高级货。按下去软绵绵的，手感好，导电稳，但这东西只有大厂能做，青云厂根本没这个工艺。

“用铜片做开关？”王志东提议，“就像咱们那个‘老虎钳’测试台一样？”

“不行。”林青摇头，“32个键，就要做32个铜片开关。装配太慢，而且铜片弹性一旦疲劳，这琴键就塌了，弹不起来。”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

原理大家都懂，就是怎么在成本极低（整机成本控制在5块以内）的情况下，实现32个稳定的开关？

林青坐在椅子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桌上那包刚才那个倒爷留下的“良友”香烟。

那是外烟，包装很精美，金灿灿的硬盒。

林青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盯着那个烟盒里的那层内衬纸。

那是一层银白色的纸，正面是锡箔，背面是纸。

“铝箔纸。”

林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撕开烟盒，抽出那张皱皱巴巴的锡纸。

“导电吗？”他把锡纸按在万用表的探头上。

“滴滴”

万用表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

“不行。”陈默言看了一眼，“这烟盒锡纸表面有防潮涂层，绝缘的。而且铝这东西，哪怕你把涂层磨了，在空气里放两天就氧化成氧化铝，还是绝缘。这琴要是卖出去，三天就得哑巴。”

林青皱着眉，盯着那张锡纸。

突然，他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支削好的中华牌2b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