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宏伟的墓碑

书名:重生八零:听取心声,铸我大国重器! 作者:有一懒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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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宏伟的墓碑

总控制室,被重新命名为“十二小时作战室”。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封死亡通知书。

石铁山被强行灌下了几口葡萄糖水,重新坐回了主位。

他身后,是所有幸存的,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毫无血色,只剩下被疲惫和绝望浸泡后的浮肿。

大厅正中央。

那块巨大的屏幕上,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堰塞湖那狰狞可怖的实时监控画面,那蛛网般的裂缝,在每一秒都变得更加密集,更加清晰。

右边,是那个用猩红色数字组成的,正在飞速跳动的倒计时。

11:48:17

11:48:16

它像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跳动,都斩断一分生机。

“不能等死!”

一名水利结构学的副总工,猛地一拍桌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我提议,请求军方支援!动用轰炸机,携带高爆炸药,在堰塞体侧翼,炸开一个可控的泄流缺口!”

这是第一个方案。

也是在场所有人,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话音未落,京城地质中心的王翰林,那张冷静的脸,通过视频通讯,直接给出了判决。

“否决。”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紧急演算过。要形成有效泄流,需要的炸药当量,以吨为单位。十二小时内,我们根本无法完成如此规模的空中投送。”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送到,小规模的爆破,无法撼动亿万吨的水体压力,只会像用牙签去戳大象,反而会诱发整个堤坝的连锁性崩溃。”

“我们,没有那么精准的,能给大山做外科手术的刀。”

第一个希望,破灭。

控制室里的空气,又凝重了一分。

“那就用最笨的办法!”

另一名负责现场施工的老工程师,霍然起身,他那张被高原的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透着一股不信邪的狠劲。

“组织突击队!我们几十万工人还在!挑出最精锐的,最不怕死的!一人一把铁锹,我们就是爬,也要爬过去!给我十二个小时,我就是用手,也要给它刨出一条水道来!”

这股悲壮的豪情,让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可这丝微光,很快又被王翰林冰冷的数据,无情浇灭。

“办不到。”

“卫星勘测显示,那片区域的地形,是典型的死亡禁区。滑坡,泥石流,沼泽,毒瘴。我们的战士,连走到那道天然堤坝前都做不到。”

“等他们赶到,看到的,只会是一片汪洋。

第二个希望,再次破灭。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倒计时那冰冷的“咔哒”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那我们自己呢?”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向身旁的石铁山。

“加固龙脊!用我们的一切手段,钢筋,速凝混凝土,把所有能堵的窟窿都堵上!硬抗!就像我们扛过之前那场洪峰一样!”

这个方案,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石铁山身上。

他是龙脊大坝的创造者。

只有他,最清楚自己的孩子,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足以毁天灭地的冲击。

石铁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两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向了墙上那张巨大的,龙脊大坝的结构剖面图。

那张图上,用红色的笔,清晰地标注着三十六个刚刚被修复的创口。

那是陈岩他们拆除炸弹后,留下的,三十六道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伤疤。

“它”

石铁山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已经是个重伤的病人了。”

“它的骨头,断了三十六根。”

“我们刚刚,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勉强让它从手术台上下来。现在,你让它去跟一头史前巨兽肉搏?”

他惨然一笑。

“它会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得粉碎。”

最后的希望,也随之,彻底粉碎。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所有的方案,都通向同一个结局。

科学,技术,经验,意志

在绝对的,无可逆转的自然伟力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石铁山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视线,从那张巨大的结构图,缓缓移到了自己面前,那份被他摩挲了无数遍,已经卷了边的设计总图上。

那是他一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作品。

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一纸悼词。

他看着图纸上那一道道优美而坚固的弧线,看着那一个个经过精密计算的参数。

他嘴唇翕动,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设计过它的一百种死法”

“被导弹炸毁,被超级地震震垮,甚至是被陨石砸中”

“我为每一种可能,都留下了预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无法排解的悲哀与自我怀疑。

“可我我从没想过”

“它最终,会是被一片从天上倒下来的海”

“活活淹死。”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控制室里那层名为“坚持”的,最后的气球。

死寂,被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打破了。

一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工程师,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眼睁睁看着末日降临的恐怖压力。

他双手抱着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带着哭腔,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堵在喉咙里,却又根本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那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石总工我们我们下游还有几千万人啊!”

这个问题,像一把烧红的,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插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里!

是啊。

还能做什么?

技术上,工程上,他们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可那不是一堆冰冷的建筑。

是几千万条活生生的人命!

控制室里,压抑的哭声,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绝望,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石铁山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里,在听到“几千万人”这个数字时,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其骇人的,决绝而痛苦的光。

那是一种,准备将自己连同毕生荣耀与信仰,一同献祭的光。

他的视线,再一次落回到桌上那份龙脊大坝的结构总图上。

他看着那座他亲手缔造的,雄伟的大坝。

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座,早以为自己准备好的,宏伟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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