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半夜潜入的小绒球

卧室的夜灯拧到了最柔的暖档，光线像浸了温牛奶的棉花，软乎乎地裹着床头柜上的陶瓷杯。

杯底还凝着半圈没擦净的水珠，是陆沉睡前倒的蜂蜜水。

李若雨侧躺着，膝盖抵在陆沉腿间，胳膊环着他的腰，发梢蹭着他后颈的碎发，睡得分外沉。

陆沉的手还搭在她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上的小月亮刺绣，呼吸匀得像片落在花瓣上的风。

窗外的桂树沙沙响，偶尔有夜鸟扑棱着翅膀掠过，却没惊醒床上的人。

直到十二点四十，卧室门口传来极轻的“咔嗒”。

是布丁的爪子扒着狗窝围栏的声音。

这只一岁半的边牧正蹲在自己的蓝色绒窝里，耳朵竖得像两根小天线。

它刚才听见陆沉关书房门的声响，又捕捉到李若雨翻身的轻响，鼻尖立刻动了动。

陆沉的雪松沐浴露、李若雨的茉莉洗发水，还有两人睡衣上晒过太阳的暖香。

它站起身，爪子在狗窝垫上蹭了蹭，确认没发出声音，才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前爪搭上床沿，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李若雨露在外面的脚踝。

那截小腿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脚踝上戴着的银镯子随着呼吸轻轻晃，泛着细碎的光。

布丁的舌头忍不住伸出来，轻轻舔了舔李若雨的脚背。

李若雨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陆沉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句“别闹”。

布丁吓得立刻收回舌头，蹲在床边眨巴眼睛，尾巴夹得紧紧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过了五分钟，它又试了一次。

这次把身子贴在床沿，肚子挨着地毯，只用前爪慢慢往上扒，每动一下都停顿两秒。

地毯上沾着根猫毛，蹭在它浅棕色的毛上，像颗小芝麻。

等爬到床中间，它的肚皮已经蹭得有点脏，却毫不在意，继续往两人中间钻。

它先趴在李若雨的腰上。

真丝睡衣滑溜溜的，布丁忍不住蹭了蹭，闻到上面的茉莉香，忍不住又舔了舔。

接着慢慢往陆沉那边挪，最后蜷在陆沉脚边，把下巴搁在他脚踝上，眼睛慢慢眯起来。

它不敢睡太死，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

陆沉翻了个身，手差点碰到它的脑

李若雨呢，居然往陆沉怀里又钻了钻，把腿搭在了布丁身上。

布丁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尾巴尖悄悄晃了晃。

凌晨两点，桂香更浓了。

布丁的尾巴慢慢晃起来，一下、两下，最后竟发出轻微的鼾声。

像只小蜜蜂在振翅。

陆沉是被这鼾声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腿上有团毛茸茸的东西，伸手摸了摸。

是布丁的脑袋，温热的，带着熟悉的狗毛味，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才舔了李若雨的脚背。

“若雨……”

他含糊地叫了一声，想把布丁推下去，却被李若雨抓住了手。

她的

“别推，让它睡吧，怪可怜的。”

陆沉低头看她，李若雨的眼睛还闭着，睫毛上沾着点睡出来的水汽，嘴角带着点笑，像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没再动，反而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垂。

有点烫，应该是刚才压到了布丁的尾巴。

“好吧。”

他轻声说，把胳膊放下来，让布丁能更舒服地蜷着。

布丁似乎感觉到了许可，往李若雨怀里钻了钻，把整个身子贴在她小腹上，呼吸渐渐均匀。

陆沉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收不住。

原来连狗都知道，这里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清晨七点五十，闹钟准时炸响。

尖锐的铃声划破卧室的宁静，李若雨皱着眉伸出手，想关掉闹钟，却摸到了一团毛。

软的、温的，还有点扎手。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差点笑出声。

布丁正蜷在她腿上，脑袋枕着她的睡衣下摆，尾巴压在身下，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屁股。

眼睛睁得圆圆的，黑葡萄似的，正盯着她看，嘴角还带着点没醒透的傻样。

“布丁？”

她轻声叫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它的耳朵。

布丁立刻醒了，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开始疯狂摇晃，差点把李若雨的睡衣扫到地上。

它伸出舌头，使劲舔李若雨的手心，口水沾了她一手。

“哎呀，脏死了。”

李若雨笑着抽回手，把布丁抱起来。

布丁立刻往她脖子里钻，舌头舔她的下巴，痒得她直笑。

陆沉也被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李若

“这丫头，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谁知道呢。”

李若雨抱着布丁晃了晃。

“肯定趁我们睡着偷上来的。你看它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

陆沉伸手要接，布丁却“汪”地叫了一声，扭头躲开，爪子扒着李若雨的肩膀不肯下来。

“哟，翅膀硬了？”

陆沉笑着掀开被子。

“下去，不然今天的牛排没了。我可不吃狗粮。”

布丁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居然听懂了似的，从李若雨怀里跳下来，叼着她的睡衣衣角往门口拽。

“想出去拉粑粑？行，等我们穿衣服。”

两人起床，陆沉去拿狗窝，李若雨去洗手间洗漱。

布丁跟着李若雨，蹲在洗手池边仰着头看她刷牙。

泡沫沾在李若雨嘴角，布丁盯着看，突然叫了一声，吓得她差点把牙膏吞下去。

“干什么？”

她笑着擦嘴角。

“你也想刷牙？给你买个小牙刷？”

布丁叫了一声，尾巴晃得更欢，爪子扒着洗手池边缘，差点把李若雨的杯子碰倒。

“我把狗窝挪过来，以后离我们近点，省得它半夜爬床。”

“算了。”

李若雨擦了擦脸走过来，摸了摸布丁的头。

“它就是想我们了，对吧？”

布丁立刻摇了摇尾巴，舔了舔她的手。

“随你，它要是再把床单弄脏，就罚它吃三天菜叶子。”

“好啊。”

李若雨弯腰抱起布丁。

“走，去客厅拿鸡肉干。”

布丁立刻跳起来，跟着她往客厅跑。陆沉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收不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布丁的毛泛着金棕色的光，李若雨的睡衣飘起来，像只快乐的蝴蝶。

客厅的狗窝已经挪到了床边，蓝色毯子上还留着布丁的气味。

李若雨把布丁放进去，它却立刻跳出来，叼着鸡肉干跑到陆沉脚边坐下，仰着头看他。

“想让我喂你？”

陆沉笑着拿起一块鸡肉干，举得高高的。

“叫爸爸。”

“汪！”

布丁叫了一声，爪子扒着陆沉的裤腿。

“陆沉你别逗它，它哪会叫爸爸。”

“怎么不会？”

陆沉把鸡肉干递过去。

“你看，它会接。”

布丁叼着鸡肉干跑到自己窝里，蹲在那里啃，尾巴晃得像小旗子。

陆沉去厨

“给布丁热点牛奶，它早上要喝的。”

“知道。”

陆沉接过牛奶放进微波炉。

“宝宝的狗，当然要照顾好。”

“谁是你的宝宝？”

李若雨捶了他一下，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咖啡香。

微波炉“叮”的一声，陆沉拿出牛奶倒在布丁碗里。

布丁听见声音立刻跑过来，舔着牛奶，胡子上沾了点奶渍。

“陆沉，今天带布丁去公园？”

李若雨喊他。

“行啊。”

陆沉擦了擦手走过来。

“买你爱吃的菜包，再加两个卤蛋。别再跟我说不要茶叶蛋。”

“知道啦。”

李若雨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还要给布丁买根磨牙棒，它昨天咬坏了我的拖鞋。”

“没问题。”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买。”

布丁吃完牛奶，叼着绳子跑过来，往两人脚边蹭。

“走，带我们的小侦探去公园找小公狗。”

“喂喂喂！”

陆沉笑着揉她的头发。

“布丁还小，不能早恋。”

“狗也有青春期啊。”

李若雨笑着往门口走。

“说不定现在已经看上楼下的小白了。”

“那我帮它把关。”

陆沉打开门。

“不让它跟坏狗玩。”

布丁蹦蹦跳跳地出门，尾巴晃得看不见。

“你什么时候变成布丁爸爸了？”

“从它偷上我们床的那天开始。”

陆沉搂住她的腰。

“毕竟，它是我未来的狗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