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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素烧鹅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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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素烧鹅

工商局的人走了,留下满屋狼藉和一颗颗惊魂未定的心。那盘光华夺目的“百鸟朝凤酥”还摆在红绒布上,像个刚刚击退恶龙的、疲惫的公主,无声地宣示着胜利的脆弱。

顾知行和刘处长没有久留。刘处长——省轻工厅食品处的刘建业,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简单问了情况,看了点心,又和关老九低声交谈了几句,面上闪过一丝讶异和追忆,但未多言,只对晓燕说:“东西不错。品鉴会的事,厅里会关注。但顾研究员说得对,风大浪急,你们自己要站稳。”说完便匆匆离去,似乎有要事在身。

顾知行留了下来。他打量着晓燕,又看看那盘差点被夺走的点心,叹了口气:“我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荣昌行’那边动作很快,他们在省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你们上次找到的那些证据,尤其是周大海留下的,可能触及了某些人的要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他推了推眼镜,“品鉴会是个机会,也是个靶子。你们要有准备。”

“顾大哥,谢谢您。”晓燕真心道谢,若不是他和刘处长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您说他们……会怎么动手?”

“无非几种:破坏参展,毁了你的作品;制造事端,搞臭你的名声;或者……”顾知行顿了顿,声音更低,“直接从人身上下手,让你们无法出席。刘处长出面,算是加了一层保护,但他们不会就此收手。尤其是,”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品鉴会就在三天后。”

三天!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送走顾知行,已是傍晚。经历了一整天的惊心动魄,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谁也不敢放松。那盘“百鸟朝凤酥”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后院最隐蔽的储物间,锁好。关老九说什么也不肯回他那危房了,怕再有人去找麻烦,也怕自己珍藏的手艺资料再遭不测。晓燕让韩春把老人安顿在刘彩凤原来住的厢房,铺盖都是现成的。

夜里,晓燕毫无睡意。她坐在灶膛前,看着跳跃的火苗,脑子里像绷着一团乱麻。品鉴会要带什么?光有“百鸟朝凤酥”够吗?这酥点虽好,但体积大,运输不便,现场也难以分切品尝。顾知行提过,品鉴会不仅是展示,更要“尝”,要让人记住味道。她需要一两样能体现“桂香斋”底蕴、又便于携带和取食的“硬货”。

她想起了母亲笔记里提到过的一道失传的素宴名品——“素烧鹅” 。此菜非真鹅,而是用上好的豆腐皮(油豆皮)为主料,辅以香菇、笋、木耳、黄花菜等山珍,切极细的丝,用特制调味料炒制成馅,再用豆腐皮层层包裹,塑成鹅形,先蒸后煎(或炸),最后浇上特制红亮的素芡汁。成品外形酷似烧鹅,皮色金红油亮,内馅鲜美多汁,口感层次丰富,是一道考验刀工、调味和造型功夫的“以素托荤”的极致菜品。

这道菜,既展现了传统手艺的精细,又符合当下“健康”、“创新”的饮食潮流,且可以提前制备,切成小块冷热皆宜。更重要的是,制作过程相对可控,不像“百鸟朝凤酥”那样脆弱且目标太大。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晓燕就起来了。她让韩春去寻最好的干豆腐皮,要薄而韧,色泽金黄。自己则开始准备馅料。香菇、木耳、黄花菜温水泡发,挤干水分,与嫩笋一起切成细如发丝的丝。这刀工是“文思豆腐”的基础,讲究的是稳、匀、细,全神贯注。王大妈在一旁帮忙,看着晓燕手下渐渐堆起的、细如烟丝的馅料,忍不住叹道:“这功夫,没几年练不出来。”

馅料切好,热锅凉油,下入姜末爆香,再放入馅料丝,小火慢炒,加入酱油、白糖、素高汤(用香菇、豆芽熬制)、少许五香粉,慢慢煨炒至汤汁收干,馅料油润入味,晾凉备用。

豆腐皮用温水稍加湿润,使其柔软不易破。取一张大的豆腐皮摊开,均匀铺上一层炒好的馅料,边缘留空。然后像卷席子一样,将豆腐皮连同馅料卷成粗实的长卷,两头和边缘用面糊封口。接着,将这长卷整理成中间略鼓、两头渐细的鹅身形状,再用小块的豆腐皮和竹签,固定出鹅颈和鹅头的雏形。最后,在表面刷上一层用蜂蜜、酱油和少许红曲粉调制的“脆皮水”。

上笼蒸。旺火足汽,蒸约一刻钟,让豆腐皮和馅料进一步融合定型,也吸收蒸汽变得柔软。

蒸好的“素鹅”坯子取出,稍晾。平底锅烧热,下入比炒菜稍多的油,油温六成热时,将鹅坯小心放入,中小火慢煎,并不时用勺子将热油淋在表面,直至通体金黄酥脆,皮色红亮,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和豆香混合的复杂香气。

另起小锅,用少许煎鹅的底油,烹入酱油、素高汤、白糖、香菇水,烧开,勾入薄芡,淋上几滴香油,制成亮红浓稠的“素烧鹅汁”。

最后,将煎好的“素鹅”改刀切成均匀的斜刀块,在盘中摆回鹅形,浇上热腾腾的芡汁。一道形神兼备、色香味俱全的“素烧鹅”便成了。

晓燕切下一小块,递给关老九尝。老头眯着眼,细细咀嚼,半晌,点点头:“嗯。形像,味足。豆腐皮煎的火候正好,外脆里润。馅料调得也鲜,吃不出半点荤腥,却有肉香的厚味。这菜,费工夫,见真章。”

能得到关老九的认可,晓燕心里踏实了些。这道菜,连同“玲珑琥珀核桃酥”,再加上压轴的“百鸟朝凤酥”,品鉴会的展示阵容,算是初步有了骨架。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半天。下午,孙建国派人悄悄送来口信:查到了!“马六指”是一个绰号,真名马六,早年是省城有名的混混,后来跟了“荣昌行”在本地的一个代理人,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更重要的是,在调查果园火灾时,他们发现了一个疑似“荣昌行”使用的秘密联络点——城东一家叫“悦来”的旧货店。而这家店的老板,经查,竟然是区工商局那个黑脸李队长的远房表舅!

内外勾结!难怪上次工商检查来得那么“精准”!

孙建国提醒,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证据指向了他们,甚至可能知道了“百鸟朝凤酥”的存在。最后三天,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晚上。

夜幕降临,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淹没了城市。“桂香斋”早早关了铺门,前后院都检查了好几遍。韩春把顶门杠放在手边,陈默和衣躺在通往前铺的门口。关老九也警醒得很,旱烟抽了一袋又一袋。

晓燕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听着外面偶尔路过的车声和风声,心里那根弦绷得生疼。她想起了刘彩凤,孙队长已经安排她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但能安全吗?想起了母亲,如果她在,会怎么做?还想起了顾知行的话,想起了谭先生神秘的帮助,想起了刘处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半夜,万籁俱寂。就在晓燕迷迷糊糊似睡非睡时,后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晓燕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狂跳。几乎同时,她听到韩春低沉的喝问:“谁?!”以及陈默急促的脚步声。

她披上衣服,抓起门边的火钳,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后院月光昏暗,只见韩春和陈默的身影正扑向墙角的阴影处,那里似乎有个人影在挣扎!紧接着,是拳脚相交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

“有贼!”晓燕心头一凛,就要冲出去帮忙。

“别过来!”陈默回头厉喝一声,同时死死按住了那个黑影。韩春已经用麻绳将那人双手反绑。

借着朦胧的月光,晓燕看清那是个瘦小的男人,穿着深色衣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他脚边,倒着一个陶罐,正是那声响的来源。

“说!谁派你来的?想干什么?”韩春揪掉那人的蒙面布,露出一张獐头鼠目的脸。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我就是想偷点值钱的……没……没谁派……”

“放屁!”韩春一拳捶在他旁边的墙上,“深更半夜翻墙进来,直奔后院储物间方向,你当老子是瞎子?说!是不是‘荣昌行’的马六指让你来的?是不是想偷点心?!”

听到“马六指”三个字,那贼脸色大变,眼神更加慌乱,却咬死了不松口:“我……我不认识什么马六指……我就是个偷儿……”

就在这时,前铺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混合着烟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调虎离山!”陈默脸色剧变,“韩春,你看住他!”说完,转身就往前铺冲。

晓燕也顾不得了,跟着冲了出去。只见前铺临街的窗户被砸开一个大洞,一个燃烧着的、浸满煤油的破布团被扔了进来,正引燃了窗边的旧窗帘和堆着的空纸箱!火苗“腾”地窜起,浓烟滚滚!

“救火!”陈默抄起门后的水桶就泼,但火借油势,烧得很快。韩春在后院听到动静,又急又怒,对着那贼狠狠踹了一脚,也冲过来帮忙。

晓燕慌忙去灶间拎水,腿都软了。火光映着她惨白的脸,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完了……铺子要烧了……点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子外突然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和纷乱的脚步声!“里面着火了!快救火!”是邻居的声音!紧接着,几个街坊拿着水桶、脸盆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泼水。

人多力量大,火势很快被控制住,扑灭了。但窗户烧毁了,窗边的柜台和一部分墙面熏得漆黑,满地狼藉,水渍混合着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煤油味,令人作呕。

赶来的邻居们心有余悸,议论纷纷。晓燕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烟熏火燎的铺面,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这不仅仅是财物损失,更是对她和“桂香斋”精神的又一次践踏和摧毁。

那个被抓的贼,趁着刚才的混乱,竟然挣脱了绳索,翻墙跑了!韩春追出去,早已不见了踪影。

派出所的人来了,勘察现场,记录情况。结论是“疑似纵火”,但贼人逃脱,难以追查。警察例行公事地说了些“加强防范”的话,走了。

留下“桂香斋”的众人,面对着劫后余生的铺子和更加深重的恐惧。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毁掉铺子,或者至少造成巨大破坏,让他们无法安心准备,甚至无法参加品鉴会。这次是纵火,下次呢?

关老九站在烧黑的窗边,老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异常严肃,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丫头,他们越是这样,咱们越不能怂!那‘百鸟朝凤’和‘素烧鹅’,必须带到省城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硬骨头!”

晓燕擦干眼泪,站起身。是的,不能怂。她走到后院储物间,打开锁。那盘“百鸟朝凤酥”安然无恙,在黑暗中静静散发着微光。旁边,还有她下午试做的、已经冷却的“素烧鹅”,油亮的表皮在微弱光线下,依然诱人。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凤凰酥脆的金丝羽翼,又按了按素烧鹅坚实的“皮肉”。触感是真实的,希望也是真实的。

天,快亮了。离品鉴会,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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