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相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第一百七十六章 真相
窗外那张紧贴玻璃的、陌生的、年轻男人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诡异。他戴着顶半旧的棉帽,帽檐下是一双布满血丝、写满焦急的眼睛。他嘴巴急切地开合着,无声地重复着口型,同时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拼命指向晓燕床头的电话机。
晓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撞得伤口一阵阵剧痛。他是谁?怎么爬上二楼窗台的?是敌是友?他让自己打电话?打给谁?严医生给的654?还是别的号码?
时间仿佛停滞了。窗外的男人见她没反应,更加焦急,竟用指节又重重叩了两下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惊心。
不能再犹豫了!晓燕猛地从床上弹起,也顾不上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几乎是扑到床头柜前,一把抓起了那部老式电话机的听筒。手指颤抖着,在转盘上拨下了严医生给的那个三位数——654。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上。窗外的男人见她拨号,似乎松了口气,但依旧紧张地扒着窗台,警惕地左右张望。
响了五六声,就在晓燕以为没人接听,快要绝望时,电话被接起了。那边传来严医生压低了的、却依旧冷静清晰的声音:“喂?”
“严医生!是我,林晓燕!”晓燕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疼痛而嘶哑,“我窗外……有个人!他让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严医生的语速陡然加快:“是不是个年轻人,戴灰色棉帽,左脸有道新划伤?”
晓燕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那男人左脸颊上,果然有一道新鲜的、暗红色的血痕!“对!是他!”
“听着,林晓燕同志,”严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是我们的人,代号‘灰雀’,是郑处长直接安排的暗线。他冒险现身,说明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你现在,按他说的做。但记住,不要挂断这个电话,把听筒放在旁边,让我能听到动静。”
我们的人?郑处长直接安排?晓燕心头一震,来不及细想,连忙应道:“好!”
她将听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向窗外。那男人——灰雀——见她放下电话,立刻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六”,然后又比划了一个“转动”的手势,最后指向电话机。
拨“6”?然后转动?晓燕愣了一秒,猛然想起,这种老式电话,拨完号码后需要转动旁边的摇柄才能接通!她刚才直接拨了654,严医生那边可能是有特殊线路直连,但灰雀显然是要她打另一个需要转接的号码!
她立刻重新拿起听筒,快速拨了一个“6”,然后用力摇动电话机侧面的手柄。
“喂?哪里?”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陕北口音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
晓燕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灰雀急得直摆手,又比划着“说话”的口型。
“我……我找……”晓燕急中生智,想起灰雀的代号,“我找……找‘灰雀’同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那个陕北口音快速说道:“知道了。等着。”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
过了大约半分钟,一个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声音接起了电话,这个声音晓燕竟然觉得有些耳熟:“我是‘山鹰’。‘灰雀’在你那边?让他说话。”
山鹰?这不是……这不是周正明周组长的声音吗?!虽然刻意压低了,但晓燕绝不会听错!周组长是“山鹰”?郑处长直接安排的另一条线?
窗外的灰雀似乎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或许电话漏音),他立刻凑近窗户,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晓燕努力辨认,好像是:“……被控……危险……快……”
她连忙对着话筒说:“‘山鹰’同志,‘灰雀’同志说……‘被控’,‘危险’,‘快’!”
电话那头的“山鹰”(周正明)呼吸明显一窒,随即快速说道:“明白。告诉‘灰雀’,坚持住,我们马上到。你,林晓燕同志,立刻离开现在的位置,去……”他报了一个房间号,是医疗所一楼最东头,靠近锅炉房的一个杂物间。“锁好门,除非听到我的声音,否则任何人不要开。快去!”
电话挂断了。忙音传来。
晓燕放下听筒,脑子里嗡嗡作响。周组长是“山鹰”,和严医生不是一条线?严医生知道“灰雀”的存在,却让她不要告诉周组长?而周组长似乎对严医生这边的情况也有所戒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才是真正可靠的?
但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窗外的灰雀朝她用力点了点头,又警惕地看了看楼下,随即身手矫健地向旁边一翻,消失在窗外的黑暗中。
晓燕不敢耽搁。她忍痛迅速套上棉袄,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包——还在床头。她一把抓起塞进口袋,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病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护士站亮着微弱的灯光。她按照记忆,贴着墙根,忍着肩膀和后背的疼痛,快速而无声地向楼梯口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冷汗浸湿了她的内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东头的走廊更加昏暗偏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煤烟味和灰尘味。她找到了那个杂物间,门虚掩着。她闪身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大口喘着气,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杂物间里堆满了破旧桌椅、医疗废品和清洁工具,气味浑浊。只有一扇很小的、蒙着厚厚灰尘的气窗透进一点微光。晓燕摸索着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蜷缩下来,手里紧紧攥着口袋里的牛皮纸包,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外面似乎很安静,但晓燕的心却越来越沉。严医生怎么样了?灰雀安全吗?周组长他们什么时候到?还有……沈静芬她们,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很快,很重,正向这边走来!
晓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脚步声在杂物间门外停住了。
“是这间吗?”一个压低的男声问,声音有些陌生。
“没错,就是这间。我亲眼看见她溜进来的。”另一个声音回答道——这个声音,晓燕听出来了!是食堂那个憨厚的郝班长!但他的语气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和得意。
郝班长?!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人?
“开门。小心点,那丫头有点鬼机灵,身上还有伤,跑不远。”第一个男声命令道。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们要强行进来了!
晓燕魂飞魄散,环顾这狭小拥挤的杂物间,根本无处可藏!她绝望地看向那扇小小的气窗,太高,太窄,根本不可能爬出去!
就在门锁被转动、门即将被推开的一刹那——
“不许动!举起手来!”一声熟悉的、带着雷霆之怒的厉喝在走廊炸响!
是周正明的声音!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拉枪栓的声音和郝班长等人惊慌的叫喊:“谁?!”“你们干什么?!”
“砰!砰!”几声短促的枪响和搏斗声!
晓燕紧紧捂住耳朵,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外面的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很快就平息了。然后,杂物间的门被从外面“哐当”一声踹开!
刺眼的手电光柱照了进来,晃得晓燕睁不开眼。光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进来,正是周正明!他脸上带着搏斗后的痕迹,衣服有些凌乱,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他身后,几个战士迅速控制了门外——郝班长和另外两个穿着医疗所工勤服装的男人被反铐着按在地上,满脸不甘和怨毒。
“林晓燕同志!你没事吧?”周正明蹲下身,关切地看着她。
晓燕惊魂未定,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没事了,安全了。”周正明安抚道,对身后的战士说,“扶林同志出去,小心她的伤。”
晓燕被搀扶着走出杂物间。走廊里灯火通明,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战士。严医生也匆匆赶来,她胳膊上还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到晓燕,明显松了一口气,又看到被制服的郝班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周组长,严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晓燕虚弱地问。
周正明和严医生对视一眼。严医生开口道:“回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晓燕被带回了她的病房,医生迅速检查了她的伤口,幸好没有严重撕裂。周正明和严医生都留在了房间里,让其他人守在门外。
“林晓燕同志,”周正明先开口,语气严肃,“情况紧急,长话短说。郝福贵,就是食堂的郝班长,是魏伯安早年安插在部队后勤系统的一颗暗棋,一直潜伏很深。这次我们转移你们到医疗所,他就接到了命令,任务就是监视你们,并伺机……灭口。手电筒事件,是他伪造现场,企图嫁祸沈静芬同志,制造混乱,转移我们视线。那包茶叶和干果,”他看向严医生。
严医生接口道:“化验结果出来了。茶叶是陈年普洱,但经过特殊熏制,里面含有微量致幻和扰乱神经的毒素,长期接触或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记忆力减退。那两个干果,是产自西南边境的‘迷魂枣’,晒干后几乎无味,但磨成粉或燃烧,会释放强烈致幻气体。郝福贵是想用这种隐蔽的方式,慢慢摧毁你们的意志,甚至让你们‘被精神病’,或者‘意外’出事。”
晓燕听得冷汗涔涔。好阴毒的手段!
“那‘灰雀’……还有,严医生您让我不要相信周组长……”晓燕看向严医生。
严医生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和疲惫:“这是我的失误,也是我们两条线缺乏及时沟通造成的。‘灰雀’是郑处长直接掌握的单线,他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并监视医疗所内情况。我发现郝福贵可疑,但不确定内部还有多少他的人,更不敢确定周组长这条明线是否绝对干净——因为之前的转移和守卫安排都经过周组长。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保护你,我让你联系我,并暂时不要告诉周组长。而周组长那边,也发现了郝福贵和外部联系的蛛丝马迹,同样对医疗所内部产生了怀疑,启用了‘灰雀’这条暗线。我们两条线,其实目标一致,但在缺乏沟通的情况下,差点造成了误会和行动上的阻碍。幸亏‘灰雀’冒险向你示警,而你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原来如此!晓燕恍然大悟。两条线,一明一暗,都是为了揪出内鬼,保护她们。
“郝福贵已经交代,”周正明冷声道,“他通过医疗所的垃圾清运车,与外界传递消息。那个假冒的军人,和窗外的潜入者,都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放进来的。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你们几位。魏伯安和杜维民那边已经察觉到末路将近,在做最后的疯狂反扑。郑处长的收网行动,已经开始了。这里,很快会真正安全。”
正说着,一个战士敲门进来,递给周正明一份电报。周正明快速看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将电报递给严医生。严医生看完,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的红晕。
“林晓燕同志,”周正明转向晓燕,声音洪亮而振奋,“郑处长那边传来捷报!魏伯安、杜维民,以及‘昌达外贸公司’的魏宏达等主要涉案人员,已于今天凌晨被全部控制!相关犯罪证据确凿!他们的保护伞,也正在接受审查!我们……赢了!”
赢了?真的……赢了?晓燕怔怔地看着周正明和严医生,巨大的喜悦和不敢置信冲上心头,让她瞬间热泪盈眶。几个月来的颠沛流离、惊心动魄、伤痛恐惧……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交代。
沈静芬、王大妈、刘彩凤也被接了过来,得知消息后,抱头痛哭,那是劫后余生、沉冤得雪的泪水。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胜利,也为了给晓燕她们压惊,食堂送来了特别准备的晚饭。当然,是换了新的、可靠的炊事员做的。
主食是 陕北臊子面。手工擀制的面条又长又筋道,浇头是炒得喷香的羊肉臊子,混合着胡萝卜丁、土豆丁、豆腐丁,用浓稠的酱汁勾芡,咸香浓郁,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犷风味。还有一大盆 酸辣汤,酸得开胃,辣得暖身。最特别的是一小碟 油泼辣子,用的是陕西的秦椒,磨得细细的,用滚油一泼,顿时香气四溢,红亮诱人。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这顿简单却意义非凡的晚饭。臊子面热腾腾,酸辣汤暖融融,油泼辣子香喷喷。她们小口吃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掉进碗里,和着面条一起咽下。这是胜利的滋味,是自由的滋味,是无数人的鲜血和坚守换来的、来之不易的平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