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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引蛇出洞

书名:八零小厨娘的红火日子 作者:鬼三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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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引蛇出洞

晨光熹微,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的光,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冷白的杠子。赵主任带来的早饭还冒着热气,小米粥的金黄,煮鸡蛋的洁白,酱黄瓜的翠绿,在这惨淡的晨光里,竟显出几分不真实的热闹。

“郑处长那边有进展了。”赵主任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死水,让晓燕和沈静芬心头同时一紧。“今天,可能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件事。”她补充道,语气平稳,却让屋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晓燕没急着问是什么事,先看了一眼托盘里的吃食。赵主任明白了她的顾虑,依旧像昨晚一样,每样都尝了一口。“放心,我看着做的,一路端上来。”

晓燕这才和沈静芬慢慢吃起来。小米粥熬得稠糯,米油都熬出来了,温润养胃。煮鸡蛋剥开,蛋白嫩,蛋黄绵软。酱黄瓜咸脆爽口,是下粥的好东西。可两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耳朵竖着,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刚吃完,门外走廊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接着是赵主任起身开门的声音。

郑处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脸上带着连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个子高挑,穿着合身的深蓝色列宁装,短发齐耳,眉眼清秀中带着一股英气,眼神冷静而专注。她手里提着个小巧的医药箱。

“郑处长。”晓燕和沈静芬连忙起身。

“坐,坐下说。”郑处长摆摆手,自己在椅子上坐下。那年轻女人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晓燕绑着夹板的肩膀和屋里的环境。

“这位是省公安厅侦查处的秦雪同志,是自己人,绝对可靠。”郑处长介绍道,“从现在起,由她负责你们在疗养院期间的具体安全和联络。”

秦雪朝晓燕和沈静芬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赵明华同志的警告,让我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郑处长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疗养院这个系统,相对独立,但也不是铁板一块。经过连夜排查和内部信息比对,我们基本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食堂的采买员,孙福贵。”

食堂采买员?晓燕想起昨天那碗鲜美的鸡丝小馄饨和温补的天麻鸽子汤,心头一寒。

“孙福贵是十年前从地方部队转业安排进来的,档案看起来没问题,但最近半年,他的活动有些异常,经济往来也有疑点。更重要的是,”郑处长顿了顿,“昨天傍晚,有人看见他在你们这栋楼附近徘徊,行踪鬼祟。而昨晚一楼门闩的轻微异响,和后来疑似上楼的脚步声,经过技术侦查和痕迹比对,极有可能与他有关。”

“他想干什么?”沈静芬声音发颤。

“还不清楚。可能是想确认你们的位置和状态,也可能有更危险的目的。”郑处长神色严峻,“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对方的网络被我们连续打击,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但又急于完成灭口的任务。孙福贵很可能就是他们在疗养院的‘眼睛’和‘手’。我们需要他动起来,才能抓住确凿证据,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线。”

他看向晓燕和沈静芬:“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演一出戏。”

“演戏?”晓燕问。

“对。”郑处长点点头,“秦雪同志会伪装成新调来的护士,贴身‘照顾’你们。今天上午,赵主任会安排一次‘常规身体检查’,地点在疗养院西侧那栋相对偏僻的旧体检楼。那里人少,环境复杂。我们会故意泄露一点‘风声’,让孙福贵以为,这是一个对他‘下手’或者‘确认目标’的机会。”

“这太危险了!”沈静芬脱口而出,“万一他狗急跳墙……”

“风险可控。”秦雪第一次开口,声音清脆冷静,“旧体检楼内部结构我们已经掌握,会提前布控。郑处长的人会埋伏在关键位置。你们的任务,就是按照赵主任和我的引导,正常去检查,然后在指定的房间里‘等待’。孙福贵如果出现,或者有任何异常举动,我们的人会立刻行动。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不要表现出异常,一切交给我们。”

晓燕的心怦怦直跳。这是要把自己当鱼饵,去钓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害怕吗?当然怕。但她也明白,不主动出击,就只能永远困在这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的牢笼里,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屠刀。

“我……我们配合。”晓燕看了一眼沈静芬,沈静芬脸色苍白,但也用力点了点头。

“好。”郑处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具体安排,秦雪同志会告诉你们。记住,自然,镇定。就像真的去做个普通检查一样。”

计划迅速部署。秦雪打开医药箱,里面除了药品,还有两套半旧的病号服和一些简单的化妆用品。她动作麻利地帮晓燕重新整理了一下夹板外的绷带,让它看起来更“规范”一些,又给沈静芬稍微修饰了一下脸色,让她们看起来更像是需要例行检查的病人。

赵主任则出去安排“检查”事宜,并“不经意”地在食堂采买窗口附近,与相熟的护士嘀咕了几句“东楼两位特殊病人上午要去旧体检楼拍片子复查”之类的话。

上午九点半左右,赵主任和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士帽的秦雪一起来到房间。“走吧,林同志,沈同志,预约的时间到了。”赵主任声音如常。

晓燕和沈静芬换上秦雪准备的病号服外套,跟着她们走出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下楼,穿过一小段露天走廊,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着,寒风凛冽。旧体检楼就在疗养院西侧边缘,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红砖楼,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看起来确实比主楼冷清破旧许多。

走进楼里,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楼道狭窄,灯光昏暗。赵主任和秦雪领着她们上了二楼,拐进一条更安静的走廊,在一扇挂着“放射科候诊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里面等着,医生准备好会叫你们。”赵主任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放着几排旧长椅,窗户很高,蒙着灰。屋里没人,静得可怕。

“我们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事按墙上的铃。”秦雪指了指墙上一个老式的红色按钮,然后和赵主任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晓燕和沈静芬。两人在靠里的长椅上坐下,紧紧挨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被寂静无限拉长。楼里似乎真的没什么人,听不到任何脚步声或说话声。只有窗外风刮过枯藤的呜咽,和暖气管道偶尔的“叮咚”轻响。

晓燕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肩膀的伤口在紧张下隐隐作痛。沈静芬更是脸色发白,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捏得发白。她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扇紧闭的门,和墙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等待是一种煎熬,尤其是在明知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二十分钟,门外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试探。

脚步声在候诊室门口停住了。

晓燕和沈静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把手,被轻轻地、缓缓地转动了。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朝里面窥视。那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谨慎的、审视的、甚至有些贪婪的光芒。

不是赵主任,不是秦雪,也不是医生。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食堂工作人员常见的白色工作服,外面罩着件脏兮兮的蓝色棉坎肩,脸上皱纹很深,眼神闪烁不定。

孙福贵!

晓燕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她强迫自己低下头,装作没看见门缝后的眼睛,只是紧张地搓着衣角,像个等待检查的普通病人。沈静芬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这倒不用假装。

门缝后的眼睛停留了几秒钟,似乎在确认屋里只有她们两个“柔弱”的女人。然后,门被稍微推开了一些,孙福贵侧身挤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严。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袋,看起来像是维修工人。

“同志,这儿是候诊室吗?我是来修暖气管的,听说这层漏水。”孙福贵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本地口音,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他的目光在晓燕和沈静芬身上扫过,尤其在晓燕绑着夹板的肩膀上多停留了一瞬。

晓燕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但她记得秦雪的叮嘱:自然,镇定。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怯意:“修……修暖气的?我们不知道,我们是来拍片子的,医生让我们在这儿等。”

“哦,等医生啊。”孙福贵点点头,目光却飘向房间角落那截看起来完好的暖气管,“我看看是哪儿漏……”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晓燕和沈静芬坐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近了两步,另一只手似乎悄悄伸向了工具袋里面。

就是现在!

晓燕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秦雪交代过的那面单面透视玻璃镜后(她之前就注意到那面镜子位置有点特别),似乎有极轻微的反光晃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孙福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他从工具袋里猛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柄的剔骨刀!刀刃狭长锋利,一看就是常年使用、打磨得极好的凶器!

“别动!老实点!”他低吼一声,刀尖直指晓燕,同时另一只手就朝她抓来!动作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个普通的食堂采买员!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砰!”候诊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不许动!”秦雪的声音如同冰珠炸裂,她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稳稳指向孙福贵!几乎同时,另外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也从门外两侧闪入,瞬间封死了孙福贵的退路!

孙福贵大惊失色,显然没料到埋伏。但他反应也极快,眼看被抓已成定局,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退反进,手中的剔骨刀变向,不是刺向晓燕,而是猛地划向离他更近、吓得呆住的沈静芬的脖颈!这一下又快又狠,竟是打着临死拉个垫背的狠毒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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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晓燕魂飞魄散,想也没想,受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朝沈静芬扑去,用自己没受伤的右半边身子狠狠撞向沈静芬!

两人一起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锋利的刀尖擦着晓燕的后背划了过去,“嗤啦”一声,病号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刀锋甚至触及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砰!”枪响了!

秦雪在孙福贵挥刀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持刀的右手腕!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孙福贵惨叫一声,左手捂住血流如注的右腕,还想挣扎,却被冲上来的两个壮汉死死按倒在地,迅速反剪双手,戴上了手铐。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钟内。尘埃落定。

晓燕趴在沈静芬身上,喘着粗气,后背的刺痛和肩膀的旧伤让她眼前发黑。沈静芬被她压在下面,惊魂未定,眼泪直流。

秦雪收起枪,快步走过来,先扶起晓燕,迅速检查她后背的伤口。“划破了皮,不深,但需要消毒包扎。”她语气依旧冷静,但眼神里有关切。她又扶起沈静芬,“沈老师,没事吧?”

沈静芬摇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住秦雪的手。

赵主任也冲了进来,看到晓燕后背渗血的伤口和地上被制服的孙福贵,脸色铁青。“快,送医务室!”

孙福贵被押走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眼神怨毒地瞪着晓燕。

晓燕被搀扶着,走向医务室。经过那面单面镜时,她似乎看到镜后郑处长肃立的身影,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脸色冷峻如铁。

计划成功了,毒蛇被引出,但鱼饵也付出了代价。晓燕摸了一下火辣辣的后背,指尖沾上一点湿热的鲜红。这血,不会白流。她相信,顺着孙福贵这根藤,一定能摸出后面更大的瓜。

。护士小心地给晓燕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确实不深,但长长的一道,看着吓人。秦雪一直陪在旁边。

处理完伤口,秦雪端来一杯温水,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压压惊。”她说着,打开油纸。

是两块枣泥酥皮点心。圆形的,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层层起酥,能看见里面深红油润的枣泥馅。点心不大,却做得精巧。

晓燕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落下,入口即化,枣泥馅香甜细腻,带着红枣特有的浓郁香气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甜而不腻。简单的点心,在这惊魂甫定之后,竟有种抚慰人心的甘美。

秦雪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看着晓燕,忽然说:“你很勇敢。郑处长没看错人。”

晓燕摇摇头,没说话。勇敢?也许是逼到绝境的无奈吧。她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窗外,疗养院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又聚拢起来,沉沉地压着。孙福贵被抓,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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