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老夫这手艺，宝刀未老啊！

张德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祖宗的手艺？

净身刀？

宫里？

这老家伙莫非是

他看着老郎中那兴奋得异乎寻常的表情，再看看儿子惨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简直想一拳揍在那张老脸上。

“大夫救救我”

张发气若游丝地呻吟着。

老郎中这才收敛了些许狂态，转头问张德：“家里有烧刀子没有？”

张德茫然地摇头。

这年景，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闲钱打酒。

老郎中点点头，对张发说：“娃娃，那你就得咬紧牙关，生生受着了。不过也好，疼狠了，晕过去，也就不知道疼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不等张发再出声，老郎中麻利地扯过炕沿一块不知用途的脏布，团了团，塞进了张发嘴里。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颤抖不堪的手，在握住那把小刀时，竟瞬间变得极其稳定。

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刀光闪烁间，一些残留的，破碎的烂肉被精准地剜了下来。

张发双眼猛地凸出，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弹动，喉咙里发出被布团闷住，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按住他！”

老郎中低喝一声。

张德这才如梦初醒，扑上去用尽全力压住儿子挣扎的手臂和双腿。

剧烈的疼痛之下，张发没挣扎几下，头一歪，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老郎中手下不停，继续着他的“手艺”，仔细地修整创口，直到看上去“平整”为止。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那个仿佛百宝囊般的布包里，掏出一件更让人胆寒的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烙铁。

他将烙铁伸到煤油灯的火苗上烧灼，直到铁块整体变得暗红。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那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伤口上！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瞬间在狭小的屋内弥漫开来。

“呃——啊啊啊！！！”

本已昏迷的张发被这极致的剧痛生生唤醒，发出非人的惨嚎。

身体剧烈地一挺，随即再次陷入深度昏迷，彻底没了声息。

张德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只觉得自己的下体也一阵阵幻痛，冷汗湿透了后背。

老郎中却像是完成了一件杰作，拿起烙铁，仔细看了看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下血彻底止住了。”

他又摸索着找出了一根中空的、细小的麦秆似的管子，小心翼翼地cha入某个部位。

“好了，齐活！老夫这手艺，宝刀未老啊！”

张德颤声问：“这这就行了？”

“行了！”老郎中收拾着他的家伙事，“记着，身下垫些干沙土，吸湿气。”

“伤口上撒点干净的草木灰，消炎止血。过些日子痂落了，就好了。”

张德指着那根麦秆，惴惴不安地问：“这这玩意儿啥时候能拿掉？”

“万万不可！”老郎中严肃地摆手，“这是给他导尿用的管子！没了这管子，尿憋在里头，伤口长不好，人能活活憋死！”

“千万记住了，得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才能撤。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就算好了，往后这尿尿，怕是也难以利索了。十有八九会淋沥不尽，或是分出个岔来宫里那些公公们，都这毛病。”

“尿失禁尿分叉”张德喃喃自语，脸色灰败。

老郎中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啥大不了的，勤换洗着点裤子就是了。能捡回条命，就算祖宗积德了！”

他背起布包，颤巍巍地往外走。张德机械地跟着送客。

走到院门口，老郎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诊金就算了。今日能让我这祖传的手艺不致失传，比给十块大洋都让我高兴。”

说完，他挂着棍子，一步一摇地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张德站在院子里，望着老郎中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看死寂的屋里，只觉得秋风刺骨，寒彻心扉。

他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到了极点的哭声。

与此同时，张成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院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料的清香。

那头雄鹿已被吊挂在院角的木架上。

张成手法利落，庖丁解牛般地将鹿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那鹿皮油光水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雪欢喜地接过那张完整的鹿皮，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太好了，这皮子真厚实！配上上次那张狼皮，正好够给你做件过冬的大衣了，肯定比坎肩暖和得多！”

张成一边用清水冲洗着鹿肉上的血污，一边笑道：“那敢情好，今年冬天可就指望你这件新大衣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过不了几天就能让你穿上。”

周雪抱着鹿皮，脚步轻快地跑回屋里，院子里很快传来缝纫机有节奏的“哒哒”声，听着就让人心安。

张成继续埋头处理鹿肉。

他熟练地剖开鹿腹，将内脏一一取出。

心、肝等物颜色鲜亮，倒是可以留下食用。

但那些肠肚之类，气味较重，处理起来麻烦。

他想了想，决定弃之不用，或许日后可用来诱捕鱼虾。

他瞥了一眼安静趴在角落里的二哈，随手扔过去一块鹿肝。

二哈只是凑过去嗅了嗅，兴趣缺缺地走开了。

张成不由笑骂：“你这挑嘴的畜生！张发那玩意儿你嚼得嘎嘣脆，这上好鹿肝倒不吃了？莫非那玩意儿比这鹿肝还对你胃口？”

二哈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将头埋在前爪下，打起了盹。

张成摇摇头，拿起厚重的砍刀，开始分解鹿肉。

最好的里脊肉，肥嫩的腿肉被仔细地片下来，准备趁着新鲜现吃。

筋膜较多的部位则剁成大块，适合腌制或长时间炖煮。

其余的精肉则切成条状，预备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作为冬日里的储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