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这脸你自己打的？

晌午时分，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散发着灼人的热量。

张财拎着锄头，拖着疲惫的步伐推门回家。

他早上在山坡上刨了半天野菜根，也没挖到多少，心情本就烦躁。

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洗衣服的曹桂芬，又在院子里扫了几眼。

略带疑惑地问到：“儿子还没回来呢？这眼看着都快要中午了，饭也不回来吃？”

曹桂芬停下洗衣服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外面明晃晃的天。

“是啊！奇了怪了。儿子昨天晚上说是去张成家附近盯梢，一晚上没回来，今天早上的时候我听到点动静，他应该是回来补觉了。”

“后来天刚亮没多久，张发那小子风风火火地过来又把他叫走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怎么现在还不回来？这算一下差不多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张财一边听着一边将肩上那捆少得可怜的野菜根放下。

他微微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咱儿子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张成那小子邪性得很！”

曹桂芬听着也不不由紧张了起来，心跳开始加速。

“不能吧！这事儿不是张德他们商量好的吗？说是要趁着张成不在家的时候去的，万无一失。

张财急的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有没有可能张成提前回来了？或者根本没出门？”

“咱家跟张成他家本来就不对付，结了不少梁子。”

“张成这小子下手黑着呢！要是真抓住了咱儿子，那恐怕是凶多吉少啊！你想林平，想张铁山”

曹桂芬越听心里越慌，像揣了个兔子，但心中还是在安慰自己，也安慰丈夫：

“这主意不是张德出的吗？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算计了一辈子，应该不会出这么大岔子吧！”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已经得手了，将那缝纫机给弄出来了。”

“现在正忙着去别的县城销赃的路上呢！所以没来得及回来。对，肯定是这样！”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肯定一些，也下意识的想要说服自己。

张财摇头，脸上的忧虑更深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要是咱儿子咱家就这么一个独苗，万一要是真出事了你让我怎么活？！”

“不行，我心里突突得厉害，我得出去偷偷看一眼，去张成家附近转转。”

“要是儿子没在张成家，那一切都好说。”

张财说着自顾自地朝自家院门走去。

曹桂芬急忙起身，将张财刚放下的锄头也拿了起来，塞到他手里。

“你把这东西带上，防身！万一要是真有啥矛盾，动起手来，手里有点家伙事也不怕他！”

张财犹豫了一下，看着老婆担忧的眼神，还是将锄头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

可就在他刚刚打开院门的瞬间，骤然发现门外几乎贴着门板站着一个人影。

这人身形瘦小佝偻，看着眼熟，但那脸却异常的大，异常的红肿。

尤其是两腮的位置，鼓鼓囊囊的，肿胀得老高了，油光发亮，像是发了酵的面团。

正面看过去，那肿胀的脸颊简直都要把耳朵给遮住，挤没了。

整张脸完全走了形，青紫交错，嘴角破裂挂着血丝，眼睛只剩下两条肿得眯起来的缝，简直跟个猪头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这人咋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这破旧的衣服款式，这瘦猴般的身材

不对，他身上的这衣服不就是张旺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那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吗？

“爹”

那人影从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唇里艰难地挤出一点模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听不清。

张财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眼前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不正是自己儿子张旺吗？！

“张旺？咋了你这是？！你脸咋成了这样了？！特娘的，究竟谁干的？！”

张财急忙扔掉锄头，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旺，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曹桂芬此时也急忙冲过来查看。

可一看到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完全辨不清原本面貌的脸，曹桂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紧接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

“我的儿啊！旺儿！你咋成这样了！是哪个天杀的啊！是不是张成打的你！”

“张成这畜生啊！挨千刀的！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啊！这还怎么见人啊！”

张旺看到父母，一直强撑着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他也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但因为脸肿得太厉害，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呜哇哇呜呜”

他的整张脸都变形了，此时就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十分困难，每动一下嘴角都钻心地疼。

曹桂芬也急忙上前，和张财一起，一

张旺一沾床，就蜷缩起来，还在那里呜呜呜的哭个不停，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

张财看着儿子这副凄惨无比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不断上升，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张成讨个说法！这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无法无天了！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我跟他拼了！”

他猛地转身，重新捡起地上的锄头，就要往门外冲。

张旺见状，急忙挣扎着抬起手，嘴里发出更加焦急的呜咽声：“哇哇哇呜呜哇哇”

随后他又拼命地摇头摆手，用尽力气紧紧地拉住了张财的衣角，不让他走。

曹桂芬看着儿子的动作，稍微明白了点张旺的意思了。

“旺儿啊，你都被张成打成这个样子了，差点没了半条命，干嘛还不让你爹去？”

“难道就这么算了？！你能咽下这口气，老子我可咽不下去！”

“这事儿必须找张成说清楚！赔偿！让他赔钱赔药费！咱们不能白遭这个罪！”

张旺急得直瞪眼，又说不清楚，只好“呜呜啊啊啊哇哇”地乱叫。

紧接着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艰难地抬起手，在空中模仿着扇自己耳光的动作，挥舞了两下。

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肿胀不堪的脸，拼命摇头。

张财看着张旺这一连串的动作，忍不住皱眉，仔细思索着。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这脸是你自己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