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要借钱，找张成啊！

张德推门走了进去，脚步声沉重而有力。

曹桂芬没好气地瞪了张德一眼，这会儿她也弄明白了。

这张德就是故意的。

还什么狗屁野猪，不就是想把他们骗出来给他开门吗？

而且，她也更加笃定了张德来此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借钱。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不情不愿地跟着进了屋。

张财让对方进了屋里。

桌子上的煤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几张粗糙的木凳。

阴影在墙上跳动，像是有了生命的鬼魅。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野菜汤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张发自觉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张德直接开口说道，声音低沉而有力：“老三啊，咱们是不是亲兄弟？”

这句话直接让张财心里咯噔一下。

自家这个大哥果然还是老一套，直接就打上感情牌了？

虽然心里已经忍不住骂开了，但他也不想真的跟这个大哥撕破脸，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大哥这话说的！咱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不是亲兄弟还能是啥？”

他的笑容有些僵硬，手心开始冒汗，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张德微微点头，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既然你觉得咱们是亲兄弟，那就好说了。”

张财舔了舔裂开的嘴唇，明知故问道：“咋了大哥，到底出啥事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那是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肘部已经磨得几近透明。

他注意到大哥张德身上的衣服虽然旧，却比他的要厚实些，至少能挡点风寒，又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通。

张德缓缓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前段时间你大嫂病了，一直住在县城的医院。医生说住院费加上手术费要两百块钱。”

张财听到这里，眼皮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嘴角都在抽搐。

口气还真不小！

张口就是二百块钱！

他家哪有二百块钱啊！

要是真有二百块钱，他们还能天天挖野菜吃？！

不过，张财反倒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表情也舒展开来。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这个钱。

而张德则继续说道，语气沉重：“我知道老三你家里不容易，这两年也没攒下什么钱。所以刚开始借钱的时候我就没有想着来你们家。”

“我找街坊四邻全都借了个遍，家里也是砸锅卖铁的好不容易把这两百块钱给凑齐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情感，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低声下气求人的日子。

张财听到对方这样说，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是借到钱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既然都借到钱了，那还来自己家干什么？

他的心里又升起新的疑问，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张德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眼巴巴的看向张财：

“老三啊，你大嫂做完手术了，而且手术很成功。但是她身体状况却不是很好，现在还要在医院吃药。医生说了，药费还得五十块钱。”

“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全家上下为了凑那二百块，求爷爷告奶奶，加点儿都腾空了。如今连一块钱都没有了。”

“你大嫂好不容易就能出院了，就差这五十块钱的药钱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才过来找你看看。”

张德向前倾了倾身子，煤油灯的光照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隐藏在阴影中：

“咱们都是亲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五十块钱你究竟借还是不借？”

在大哥直勾勾的目光鄙视之下，张财浑身一抖，彻底慌了！

之前张德说两百块钱的时候他没有慌，因为他压根就没有。

但是，张德说五十块钱的时候他是真的慌了。

因为他是真的有五十块钱啊

这五十块钱，家里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是这两年陆陆续续藏下来的，就是给自己抠出来的私房钱。

这钱要是让曹桂芬跟张旺知道了，早就花干净了。

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敢直视张德的眼睛，心里头慌的一匹。

他从小就害怕这个大哥。

在这个大哥面前，他甚至从来都不敢说谎。

唯一说过几次慌，还被张德给揭穿了，然后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他是从小就怕啊！

深入骨髓那种。

张财朝着张德苦笑一声，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正想要说些什么推辞的话。

而张德却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但带着一股子实质般的压迫感：

“老三，咱俩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说没说慌，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放心，这钱我不白借，我给你利息。”

张财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那五十块钱在裤腰处发烫，仿佛随时会跳出来揭穿他的谎言。

曹桂芬却开口道，声音尖锐刺耳：“这还用说啥谎话啊，我们家没钱。”

她的手叉在腰上，一副泼辣模样。

她虽然不知道丈夫藏了钱，但本能地拒绝任何借钱的请求。

自家都吃不饱饭，哪还有余力帮别人？

尤其是这个大哥张德，压根就没有还钱的习惯。

借给他纯粹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就算有钱也不能借！

张旺也哼道，故意把桌上的野菜汤往前推了推：“大伯，我们家别说是五十块钱了，就算是五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那碗几乎见底的野菜汤，气呼呼的说道：“你看看，我们家都吃啥东西。要是有钱，何必这样为难自己？！不说荤腥，好歹整点二合面改善改善。”

说这话的同时，他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似乎在为他的话作证。

张财也急忙跟着说道，声音有些发颤：“是啊大哥，你看看我们家这都吃的啥？咋可能有那么多钱！”

“大嫂住院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早知道我跟桂芬就去看望看望。”

“钱我们是拿不出来，但是多少还是能帮些忙的。”

光是说上着两句话，张财头上已经是冷汗直冒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有些躲闪。

他能感觉到，张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曹桂芬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直接看向张德：“他大伯，你要借钱去找张成他们家啊！他们家有钱，刚买了缝纫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