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不借算了，慢走不送！

张发也如梦初醒，刚才伸出去要钱的手此刻紧握成拳，骨节捏得发白，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汁，对着张成破口大骂：

“张成！你他妈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不要脸的王八羔子！我们找你借点救命钱，你倒好，直接惦记上我们家的房子地了？！”

“还他妈要抵押？我呸！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张芬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张成！你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亏我刚才还叫你一声哥！”

“我们是一家人啊！血脉相连的一家人！你居然这么不信我们？还说什么图个心安？”

“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早就瞄上我们家那点产业了！你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她气得直跳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如意算盘落空的委屈。

一旁憋了半天的王兰，此刻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这才是我认识的小叔子！

刚才可吓死我了！

她心里暗赞，这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真漂亮。

张成对他们的谩骂充耳不闻，只是慢悠悠地抱起胳膊，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刻意的惊讶和浓浓的讽刺：“哦——闹了半天，原来这房契地契，在你们眼里这么金贵啊？”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目光如刀，在张德，张发，张芬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们心里：“比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的大娘的命还要重要得多啊？”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极其无奈又带着深深鄙夷的表情。

“这东西，我又不是不给你们，一年为期，还钱就还契，天经地义。看把你们给吓的！啧啧啧”

张成放下手臂，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朝着面如死灰，气急败坏的大伯一家，用力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令人厌烦的苍蝇：“行了，不借算了，慢走不送！”

张德的脸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满了不情愿和焦躁。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从张成刚才那副笃定的架势看，这小子手里肯定攥着钱呢！

可二百块啊

红石沟这穷山沟里，掰着手指头数，能一把掏出这笔“巨款”的，除了眼前这分家后日子越过越红火的老二家，还能有谁？！

张德喉咙发干，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劣质烟叶味的浊气，浑浊的目光转向蹲在门槛阴影里的张贵，语气里带着控诉和挑拨：

“老二！你们家，我看就是存心看大房笑话是吧？有你这么当兄弟，当叔的吗？”

“你听听你家成子说的都是人话？这你都不管管？！”

张贵眼皮都没抬，粗糙的手指在旱烟杆上摩挲着，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漠然：

“大哥，你甭找我。话，我刚才在屋里跟你撂明白了。我老了，不当这个家了。”

“现在家里的事，老大、老二说了算。老二肯借你，我没二话。老二要是手头紧，我也变不出钱来。”

他吐出一个烟圈，在冰冷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你没办法？”张德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飞溅，“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家老二这是

张贵这才撩起眼皮，瞥了张德一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那你不给不就完了？白纸黑字的地契，他还能上手抢？！”

“再说了，”他顿了顿，烟杆朝张成的方向虚点了一下，“成子的话糙理不糙。借钱抵押，天经地义。”

“他看在自家大伯的份上连利钱都没跟你要，只图个心安，让你押个东西保个底，这还不算厚道？换旁人，五分利都算少的！”

他这话看似在劝，实则把张成抬得高高的，把张德架在了火上。

一直没吭声的王兰，此时也利落地接上话茬，她手里纳着鞋底，针线穿梭得飞快，嘴皮子也不慢：

“就是啊，大伯。又不是押了地契房契就不还你们了。”

“成子刚才不也说了吗？只要你们按日子还上钱，这红契黑契完完整整还回去。至于闹得跟割你肉似的？”

“除非”她手下动作一停，抬眼锐利地扫过张德一家三口，“除非你们心里头压根儿就没打算还这钱！”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破了张德父子强撑的伪装。

张发像被点着的炮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跳起来，指着王兰吼道：“你放屁！谁谁说不还钱了！”

他声音大却透着心虚。

眼看张发竟敢对自己媳妇爆粗口，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的张功顿时就不干了。

他壮实的身板往前一挺，像座铁塔般杵在张发面前，铜铃大的眼睛瞪着他，蒲扇般的大手握成了拳，关节捏得咯咯响：

“小兔崽子！你特娘的刚才喷谁呢？再敢跟你嫂子呲牙咧嘴一句试试？皮痒了找抽是吧？！”

他当过民兵的煞气一放，张发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缩着脖子嗫嚅道：

“那那也不能冤枉人我们家借钱，肯定是要还的咋可能借了不还”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

张德看着儿子那怂样，心里又气又恨，他狠狠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庞。

盘算了半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重新看向张成，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带着商量的口吻：

“成子，你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伯也懂你的心思了，不就是图个心安吗？”

“这样，大伯给你打个欠条！白纸黑字，我签字，按手印！这总行了吧？”

“比押地契房契实在。那东西压你手里，你大伯我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个。

张德此话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成身上。

张贵吧嗒着旱烟，王兰停住了针线，张功也松开了拳头，都等着看张成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