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叫人

萧章坐在审讯室对面的办公室里，隔着那块单向玻璃，盯着里面那个人。

玻璃上倒映着他自己阴沉的脸，此刻的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审讯室里。

陈立靠在审讯室的椅子上，随意地靠着，姿势很放松。

他的目光从玻璃上扫过，然后落在对面准备审讯他的警员身上。

那眼神太平静了，那眼神不是被审的人该有的——不是紧张，不是忐忑，不是想辩解的那种急切。

而是一种审视，一种打量，反倒象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萧章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但他马上把这感觉压下去了。

还跟老子在这里装？

他冲旁边的审讯员摆摆手：“进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个审讯员是个一米八几的警员，骼膊比普通人小腿还粗，往那儿一站就跟半堵墙似的。

他专门负责这种“特殊审讯”已经八年了，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

再硬的人，到他手里，不出半小时也得老老实实的。

警员收到萧章的指令后，点点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审讯室的门关上，萧章靠在椅背上，等着看好戏。

他隔着那块单向玻璃，目光落在陈立身上。

那个壮汉审讯员走到陈立跟前，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

陈立的脚抬起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那个警员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后背撞在门上，门框震得嗡的一声响。

门被撞开，他从里面滚出来，趴在走廊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脸白得象纸。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怎么都无法发出声音。

萧章手里的烟掉在裤子上，他都没感觉：“怎......怎么回事？”

警员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旁边的人赶紧把他扶起来，他这才喘过气来，声音发颤：“萧局，他……他一脚就把我踹出来了。”

萧章的脸沉下来，他看向审讯室，陈立还是那个姿势，二郎腿翘着，连动都没动过。

“妈的，带警棍进去，去两个。”

两个审讯员对视一眼，一起推门进去。

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两声闷响，几乎叠在一起。

紧接着，门又被撞开了，那两个人一前一后飞出来，一个撞在走廊的墙上，一个滚到萧章脚边。

萧章站起来，脸色铁青，他走到审讯室门口，往里看。

陈立坐在那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对着他勾勾手。

萧章咬着后槽牙，冲身后一摆手：“全给我进去！”

这一下，呼啦啦进去六个。

审讯室本来就不大，六个人一进去，几乎把里面塞满了。

他们围在陈立周围，有抄椅子的，有攥拳头的，还有两个手里拿着电棍。

然后那六个人就飞出去了。

萧章站在门口，就看见人影乱晃，闷响声此起彼伏，然后那六个人就跟下饺子似的，从审讯室里滚出来。

有两个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晕了。

有一个砸在饮水机上，水桶爆开，水流了一地。

剩下的三个叠在一起，堆在走廊中间，哎哟哎哟地叫唤。

萧章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审讯室里那个人，那人站在那儿，又坐回椅子上，二郎腿又翘了起来。

从头到尾，他连汗都没出，萧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这小子……不是普通人。

萧章站在那儿，盯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警员，半天没回过神。

可他看着陈立，他手上还戴着手铐，刚才那一脚，又快又狠。

萧章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有点乱，这小子……太邪门了。

他哪里知道，对付这几个人，对陈立来说就跟逗小孩玩似的。

别说戴着手铐，就是绑着铁链，该踹飞还是踹飞。

那点破铜烂铁，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

可萧章马上又硬气起来，不是普通人又怎么样？这里是警局，是他的地盘。

再能打，还能翻了天？

“叫人，”他冲外面吼，“全给我叫来！”

走廊里乱成一团，脚步声，喊叫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在一起。

不断有人从楼上楼下冲过来，把审讯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萧章站在人群后面，指着审讯室：“进去，把他给我按住！”

那些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动，地上还躺着七八个呢。

“怕什么？他一个人，能打多少个？”萧章吼道，“一起上！”

终于有人动了，十几个人涌进审讯室，然后十几个人又飞出来。

这回连审讯室的门都飞了，直接砸在走廊的墙上，玻璃碎了一地。

陈立从里面走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几十号人，目光落在萧章脸上。

“萧局长，你是打算让这些人一个个躺下，还是你自己来？”

萧章往后退了一步，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警员也在往后退，没人敢上前，陈立笑了一下。

萧章看着地上的警员们，脸都绿了，他干了这么多年警察，什么刺头没见过？可能打成这样的，头一回。

更让他火大的是审讯室里那个人——陈立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二郎腿翘着，脸上满是戏腻。

就好象刚才那一脚只是随便动了动，跟他没关系似的，萧章的火蹭蹭往上冒。

“叫人，再去把所有能动的都给我叫来！”

旁边的副手愣了一下：“萧局，这……”

“这什么这？”萧章瞪他一眼，“没看见他袭警吗？给我全叫来！”

副手不敢再问，赶紧跑出去喊人。

萧章转过身，隔着那块单向玻璃，死死盯着陈立。

行，你不是能打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几个。

走廊里很快乱起来，脚步声、喊叫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成一片。

不断有人从楼上楼下冲过来，把审讯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萧章粗略数了一下，得有二十多个。

他站在人群后面，指着审讯室：“进去，带电棍，直接电他！”

那些人看着地上还躺着的十几个人，没人敢动。

“怕什么？”萧章吼道，“他一个人，能打过你们二十多个？给我上！”

在萧章的怒吼下，终于有人动了，第一个人推开门，刚进去就飞出来了，是真的飞。

他整个人往后弹出来，砸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

萧章眼皮跳了一下：“都给我进去，一起上！”

这回调啦啦涌进去七八个，然后那七八个就飞出来了，几乎同时飞。

萧章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些人也在往后退。

审讯室里，陈立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站在那儿，看着外面这二十多号人，目光落在萧章脸上：“萧局长，还有吗？”

萧章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身边的人更是不敢吭声，一个个往后缩。

萧章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再叫人！”

旁边副手苦着脸：“萧局，能叫的都叫了，剩下的都是文职……”

萧章瞪他一眼，没说话。

他盯着审讯室里那个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难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