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三十多年的心血

信道空荡荡的，再没遇到一道拦路的。

陈立几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了尽头那扇门前。

他们没有停步，直接推门进去。

门后的空间大得惊人。

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个藏在基地最深处的数据枢钮中心。

挑高的穹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四面墙壁都是整面整面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像星空一样闪铄个不停。

几十台精密的仪器设备整齐排列，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最显眼的，是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

三四十个，分散在各个操作台前。

有的坐在计算机前敲键盘，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整理纸质文档。

他们脸上没什么惊慌，好象外面响彻的警报声跟他们没关系似的。

有几个年纪大的研究员，头发都白了，戴着老花镜，盯着屏幕一动不动，手里的鼠标点得有条不紊。

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助理，长相出挑，正低头核对数据，偶尔抬起头。

眼神平淡地扫一眼门口这些浑身是血的不速之客，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诡异的从容。

从容得就象，他们早就知道有人会来，也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慌。

陈立没看他们。

他的视线越过这些人，落在实验室最前面的，站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没有多馀的动作，没有交头接耳，只是安静地站着。

有几个人腰间别着短刀，刀柄已经被手掌握得发亮，有几个双手自然下垂，但指缝间隐约能看见薄如蝉翼的手里剑。

而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陈立感知之下，已然是相当于武境四段的忍者。

他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陈立几人，嘴角似笑非笑，象在打量几头自己撞进笼子里的猎物。

但真正让陈立停住脚步的，不是这些人。

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情报里的高手——渡辺和也。

六十岁上下，头发已经花白，打理得一丝不苟。

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精瘦。

一身深灰色运动装，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放得很松。

他看着满身血污的陈立几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立也盯着他。

从他身上感知出那股强悍的气息，精神头顿时一下涌了上来。

那种兴奋劲，从心底直往上窜。

没人能理解他，遇到真正能打的对手太不容易了。

浑身就跟通了电似的，毛孔都张开了。

那种举手投足间压得住场子的沉稳，象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陈立光是站在这儿，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指尖涌。

不强的话，这趟任务岂不是白来了。

他盯着渡辺和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一点。

那眼神，比看到顶级美女还要亮。

武境四段巅峰，或者说……一只脚已经踏进五段了。

眼前这个人，不仅境界更高，身上还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凝。

这不是靠天赋堆出来的高手，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家伙。

樱花国，为了这批数据，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种级别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镇国级的底牌，轻易不会动用。

现在却被他堵在了这里。

跟陈立不同，林晓武他们几个已经开始冒冷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

那老头就站那儿，看都没看他一眼，可他胸口就是发闷，象有块石头压着，喘气都不顺畅。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王五也好不到哪去，他绷着脸，手里的军刺攥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赵宽和黄文忠呼吸声明显粗了几分。

渡辺和也似乎感应到了陈立的注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立脸上。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不象其他忍者那样凶狠或者阴鸷，只是平淡地打量，象是在看一件物件。

“年轻，”渡辺和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点沙哑，“很年轻。”

他的中文很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华夏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苗子。”

他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陈立说话，“能一路打到这里，外围十三道暗哨，三十七个人，还有风魔众的两个精锐分队……全被你清理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立沾满血渍的作战服上。

“我原本以为，至少需要四十分钟你才能到这儿，”渡辺和也说，“你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象是一个老师傅在点评徒弟的作业，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林晓武站在陈立身后，手心全是汗。

陈立没有接渡辺和也的话，他在快速评估敌我差距。

对方有两个武境四段，此外还有五个武境三段，站位分散，还有其馀几人武境二段的。

如果被渡辺和也缠住，自己短时间内脱不了身，林晓武他们四个怕是撑不了太久。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快，快到让对手来不及反应，秒杀对方的一个武境四段。

陈立的目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武境四段忍者身上。

这人一看就是刺客型，擅长隐匿和突袭，正面战斗能力肯定不如旁边那个大块头。

但他也是最危险的——混战一旦开始，他随时可能消失，然后从谁都没想到的角度给队友致命一击。

必须先解决掉他，而且要快。

快到渡辺和也来不及救援，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你觉得你能带着数据走？”陈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渡辺和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觉得，是确定。”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随意地垂在身侧。

这座实验室，地上三层，地下五层，内核数据机房在负二层。

而现在陈立站的这个地方，已经是负二层的入口。

他身后那道门，是唯一能进来的信道。

——也就是说，整个基地最珍贵的东西，全在这里。

这些东西，是华夏人三十年的心血。

他身后的军队，有重武器，但他们敢用吗？

渡辺和也直视着陈立，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敢肯定，他们不敢，是舍不得。

陈立没有说话，他知道渡辺和也在等什么。

等数据拷贝，等那些白大褂尽可能的多拷贝一些数据。

然后这个人就会撕开包围圈，带着数据从容离开。

外面的军队拦不住他，除非自己在这里就把他留下。

陈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没有发力前的肌肉蓄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