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失踪的女人
书名: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 作者:纳兰公主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失踪的女人
镇派出所,审讯室。
连夜先审第一轮。
“姓名。”王大队长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刘黑七。”刘黑七回答道。
“我是问你真名。少在这里跟我甩滑头。你觉得自己还能出去吗?”王大队长呵斥道。
“我犯的是死罪,我交代不交代,对我来说,又有何区别?”刘黑七诡笑着回答道。
“当然有区别,至少让你良心安一点。”
“我没有良心。”刘黑七回答道。
“这么说,你是一点都不交代了?”王大队长问道。
“你要我交代什么?我杀过的人,做过的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刘黑七说道。
“当初剿匪,和你一起逃掉的其他人,现在都在哪里?”王大队长直接问重点了。
刘黑七淡淡一笑,说道:“兄弟,他们自然是自己逃亡去了,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在哪?”
刘黑七也没有撒谎,他们去哪,他当然不知道。
大家都是各自逃命。
“那知道叫什么,资本资料,样貌,你总知道吧?”王大队长问道。
刘黑七嘴角一笑,说道:“大哥,我是死罪,我何必临死,还出卖兄弟呢?对我没好处啊。还落个不讲道义的名声。”
“你奸淫掳掠,杀人如麻,还讲道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王大队长骂道。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我是不会交代的。”刘黑七一闭嘴,就不说话了。
这种人,是硬骨头。
王大队长见审不下去,就准备先晾他几天再说,并把他关进了临时牢房里。
凌晨的牢房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刘黑七蜷在墙角,手铐冰得他手腕发木。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忆人生过往。
在家里排老七,姓刘,所以新名字拿了外号黑龙的黑字,取刘黑七。
父母生娃太多,刘黑七从小吃不饱饭的,啃树皮,吃糠,或是饿上几天,他都经历过。
家里那么多孩子,父母顾不上谁。
稍微长大后,刘黑七就出门谋生去了。
后来,加入土匪。
靠着自己强悍的体魄,和残忍的杀戮,一步步在土匪窝里混出了名堂。
最后。
弑了土匪王,自己当了王。
刘黑七这一生没有怕过事,怕过人。
刘黑七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铁床吱呀响了一声。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刘黑七没有睁眼。
他以为是老鼠,这破地方老鼠比人多,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墙角有鼠洞,地上有鼠粪。
那声音越来越近,不是老鼠走路的声音,老鼠没这么重,也没这么慢。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一下,停一下,又一下。
刘黑七睁开眼睛。
牢房里没有灯,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连自己手在哪都看不见。
那声音还在,更近了。
刘黑七的后背开始发凉,他往墙上贴了贴,铁床又吱呀响了一声。
“谁?”
没有人回答。
那声音停了。
刘黑七屏住呼吸,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擂鼓一样。
过了很久,那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不是从走廊传来的,是从他脚边传来的。
刘黑七猛地缩起腿。
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脚。
冰的。
不是人手的那种冰,是死物的冰,像从冷库里拿出来的肉。
刘黑七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东西沿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很慢,像故意让他感觉到每一寸接触。
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
他看见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腰往下什么都没有,断口处拖着红红白白的东西,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大肠顺着地面一点点的托过来。
黑血流出,染红了。
她用手撑着地面,一下一下往前挪。
每挪一下,那声音就响一下。
刘黑七的牙齿开始打颤。
那女人在他面前停下来,抬起头。
头发滑到两边,露出一张脸。
白的,没有血色,嘴唇是乌青的。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
“王小禾。”刘黑七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认出了她。
那个被他们绑过来的少女,那个被绑在板凳上、被他们用斧头活活劈成两半的少女。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刘黑七说他不怕任何东西,越是这么说的人,他越是害怕。
她继续往前爬,她抓住了刘黑七的腿。
“别过来,别过来。”
刘黑七死命躲在角落里,用腿瞪着。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刘黑七脸上,湿漉漉的,有一股腐烂的甜味。
刘黑七想推开她,但浑身动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眼皮不听使唤。
王小禾的脸贴到他的脸。
近得鼻尖对着鼻尖,近得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缩在墙角的、满脸恐惧的、丑陋的男人。
“刘黑七。”
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就在他耳朵里面。
“刘黑七。”
她在叫他。
不是喊冤,不是控诉,只是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
每叫一声,脸就离他更近一寸。
刘黑七闻到了她嘴里散发出来的气味——泥土、血水、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肉。
“啊??”
刘黑七终于叫出声来。
不是喊人,不是求饶,是纯粹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恐惧嚎叫。
走廊里的灯亮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值班民警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柱射进来,在墙上晃了一下,落在刘黑七脸上。
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挂着白沫。
裤裆湿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尿骚味。
“干什么?大半夜的叫什么叫?”民警皱着眉。
刘黑七指着自己,手指哆嗦得像风中的枯枝。
“她……她在这儿……她来找我了……”
民警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光秃秃的房间里,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只怕是疯了,还说啥都不怕,我看你,比谁都怕,杀人多了,就没有良心安的。”
民警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灯又灭了。
黑暗重新涌回来。
刘黑七蜷在墙角,不敢闭眼,不敢呼吸,不敢动。
那个女人还趴在他的身上,和他完全贴在一起,脸对着脸,头发挂在他的身上,露出半只眼睛,一直盯着刘黑七。
次日。
阳光照射进来。
照在胡大柱的脸上。
胡大柱从来没有像昨晚这样,睡得这么死,这么沉。
胡大柱缓缓睁开眼睛,脑袋有些疼,视线也很模糊。
门缝的那条光线照着他的眼睛。
胡大柱侧过头来,眼睛避开了阳光。
渐渐看清窑洞内的景色。
还是贴满了符,和昨晚一样。
“安雅?”
胡大柱轻轻的喊了一声。
胡大柱转过身来,这不转还好,一转,发现不正常。
这炕上,没有任何柳安雅的身影。
和柳安雅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个神秘女人。
胡大柱突然感觉不对劲。
“靠!不会绑了吧?我怎么睡这么死?”胡大柱急忙起床。
等跑到门边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门是里面反锁的。
如果那个女人绑走了柳安雅,那这门怎么会反锁呢?
胡大柱当即检查了一下窗户。
窗户早就钉死了,而且都贴满了符,没有撕扯的痕迹。
“怎么回事?”
胡大柱很不解,门如果是反锁的,那女人和柳安雅哪里去了???
胡大柱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即开门。
阳光照耀进来。
“胡主任,你醒了?”
外面,那两个高矮男人正在等候。
“我们见你睡得沉,就没打扰你。”矮个男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