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个人打七个
书名:黄土高坡上的留守妇女 作者:纳兰公主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个人打七个
胡大柱回到家里,怎么整理逻辑,那都是死胡同。
“爹,想不出来就先别想了。”李桂花安抚道。
“嗯。”胡大柱点点头:“吃了饭,我去祠堂拜拜抽个签,真是邪门了。”
晚饭后,天还没完全黑透。
“我出去走走。”
胡大柱背着手,慢慢往村口走。
月亮还没上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
村里的狗开始叫了,东一声西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村口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一堆人。
胡老二蹲在石头上抽旱烟,李婶靠着树干择菜,王老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路中间。
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叽叽喳喳说笑。
看见胡大柱过来,大家招呼他坐下。
“说啥呢?”胡大柱在石头上坐下。
“说老赵家娶儿媳妇的事。”李婶嘴快,“新娘子是柳家坡的,长得可美了,白净脸,大眼睛,腰细细的,屁股和胸都大大的。老赵家那小子真有福气。”
胡老二是看着那小子长大的,撇撇嘴:“就他那个懒样,能娶到这么俊的媳妇,祖坟冒青烟了。”
大家都笑了。
笑声还没落,王老五家的媳妇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你们还记得上次赵家坡来搞联欢不?那才叫热闹。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连周薇那个美人都被拉去了,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老头子。”
“可不是。”李婶接话,“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那天晚上回到家,我高兴得一宿没睡着。”
“哎呀,李婶,便宜谁了啊?”
“这种事就得多搞搞。好续那些老光棍,鳏夫的香火。”
“计划生育查得严,小心被抄家。”
王老五家的媳妇眼睛亮亮的,“把咱村的传统民俗夜爬续上呗。”
“夜爬”两个字一出口,老槐树下安静了一瞬。
“夜爬”是胡家坡老一辈传下来的习俗。
“胡支书,给续上呗?”胡老二的烟杆停在半空中。
“这要续还不简单,都是自愿的原则,谁要的,窗户上挂块红布就行了呗。哪里那么多事。”胡大柱笑着说道。
胡大柱也就继续逛了。
本来,还抱着试试的心情,看看能不能遇到上次柳家坡来的那个女人,想必是不能了。
胡大柱继续逛着。
不知不觉,来到了村口。
一个人影正蹲在路边,似乎正在尿尿。
“谁啊?怎么就蹲在路边尿尿呢?”胡大柱拿手电筒照了过去。
这一照,还真的看清了。
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啊?”
女人啊了一声,难为情的捂住了脸。
但是还是继续尿尿。
“我,我尿急,就蹲这了。”美人说道。
“没事,正常。”
胡大柱把手电筒给关了。
“你是哪家的媳妇啊?我之前没看见过。”胡大柱问道。
“我是赵家的,今天刚嫁过来,刚送完亲戚,喝多了,就蹲下来尿了。”美人说道。
“哦,赵家的,我知道,你老公是赵凯,对吧?”胡大柱问道。
“对,您是胡支书吧?”女人尿完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衣服。
“你知道啊。”
“村里人都在说你。早有耳闻,今日一见,你还挺英俊的,呵呵。”美人说道。
“哈哈,我都五十多岁了,还英俊呢?”胡大柱笑着说道。
“你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真的,很英俊,比我家男人赵凯英俊多了。嘻嘻。”美人打趣着说道。
“呵呵。”胡大柱笑了笑。
“哦,对了,胡支书,我刚才听村民说,咱们胡家坡有夜爬这个习俗,对吧?”美人又问道。
“啊?你想什么呢?你不是今天结婚吗?怎么还想着夜爬的事?”胡大柱笑了。
“没什么。”美人笑了笑,说道:“胡支书,我走啦。”
胡大柱这么 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这事就落地执行了。
“大柱叔,你又搞什么名堂啊?”李杏花询问道。
“这不是我搞的,村民自发的。”胡大柱回答道。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窗户上挂红布啊?哈哈。”李杏花开起了玩笑。
“什么?当然不可能。胡说什么呢?”胡大柱呵斥道。
“和你开玩笑的呢,我们有你啊,大柱叔最厉害了。”李杏花说道。
说这话时,胡大柱看了一眼李桂花。
李桂花的脸红了。
想起联谊那晚上。
周薇和李杏花先各自去玩了,胡大柱和李桂花是先回家的。
当周薇和李杏花回家时,正好看见两个人。
“你这丫头。”胡大柱边说着边研究起那紫色葫芦来。
这紫色葫芦自从摘来后,一直当水壶用着。
也自从用了这紫色葫芦装水壶后,胡大柱身体棒棒的,从未生病过,村里人都说他年轻了许多。
胡大柱想着,自己真的变年轻了?
难道是这紫色葫芦的神奇能力?
胡大柱想想又感觉不太可能。
“大柱伯伯?”
进屋来的是胡雨碧。
“哎呀,雨碧,今天怎么有空来啊?”胡大柱很欢迎。
现在胡雨碧的羊肉店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的。
“给你们带了点卤羊肉,给你们尝尝鲜。”胡雨碧笑着说道。
然后把羊肉放下。
“大柱伯伯?我是来给你带个信的。”
“啥信?”
“你大姨家的闺女,章爽,让人给打了。今天白天还在医院,现在回村了吧。我过来给你带个信。”胡雨碧说道。
“伤得严重吗?”胡大柱关心问道。
“严重。”
“谁打的?”
“好像是他们隔壁村的一个恶霸,说是看上了章妍,拦路强奸她,章爽奋力反抗,结果就被打了。”胡雨碧解释道。
“妈的。”胡大柱怒火中烧。
胡大柱二话没说,进屋拿了件外套。
“爹,大晚上的,你还去啊?这距离瓦山沟还远着呢。”李桂花担忧道。
“我骑二八大杠去,快的。”胡大柱说道。
“要不叫几个人?”
“叫啥人,又不是去打群架。”胡大柱急忙出门。
周薇知道他这脾气,拦不住,只能叮嘱他小心。
但也因为胡大柱的正义之心,大家也都喜欢麻烦他。
“爹,小心一点。”李桂花朝着背影喊着。
胡大柱到瓦山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章爽躺在炕上,脸肿得老高,眼睛青紫,嘴角还结着血痂。
看见胡大柱,眼泪就下来了。
“大柱哥哥。”
胡大柱看了看她的伤,肋骨没断,但裂了两根,得养一阵子。
脸上的伤不轻,但不会留疤。
他心里有了数。
“王家店怎么走?”
章妍告诉他方向,又叮嘱:“弟弟,那王老虎家里弟兄三个,都是恶霸,你不能去啊。”
“我跟你一起去。”
章妍也披了衣服。
“你们小心一点。”大姨年纪大了,希望小事化小,但是看到闺女这样被欺负,她也不忍心。
路上。
章妍一直拉着胡大柱。
“弟弟,你一个人行吗?他们又不讲理的,那一家人,可霸道的很。”章妍担忧的说道。
“到时候你躲远点就行,小时候你保护我,现在大了,我保护你。”胡大柱回答道。
胡大柱和章妍,章爽的关系都非常好。
只是年纪大了后,各自有家,来往也少了。
以前的那种亲密感,也渐渐消失,保持着距离。
王家店在瓦山沟北边,不大,几十户人家。
王老虎家最好找——村口那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小楼就是。
胡大柱走到院门口,院里七八个人正在喝酒划拳,桌子上摆着酒瓶子和花生壳。
他们还没有睡。
“哪个是王老虎?”胡大柱站在门口。
院里安静了一下。
一个光膀子的大汉站起来,胸口纹着一只老虎,满脸横肉:“我就是。你谁啊?”
“胡家坡的,胡大柱。”
王老虎上下打量他,笑了:“哦,你就是那个章爽的表哥是吧?咋的,替那丫头出头来了?”
胡大柱走进去,站在桌前:“你打的人?”
王老虎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嚼着:“打了,咋的?那丫头嘴不干净,我替她爹娘管教管教。”
“你替她爹娘管教?”胡大柱盯着他,“你算什么东西?”
王老虎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比胡大柱高半个头,膀大腰圆:“老头,你说话注意点。这是王家店,不是你胡家坡。”
旁边的人也站起来,七个不服八个不忿,把胡大柱围在中间。
胡大柱看着他们,笑了:“咋的,想打群架?”
王老虎把指关节掰得咔咔响:“打你又咋的?你一个老头子,还想跟我们动手?”
话音未落,他伸手去推胡大柱。
胡大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王老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
胡大柱膝盖顶上去,正中他面门。
王老虎鼻血喷出来,仰面倒在地上,捂着鼻子打滚。
旁边的人愣住了。
有人冲上来,胡大柱侧身让过,一肘砸在他后脑勺上,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又冲上来两个,胡大柱抡起榆木棍子,一棍扫在一个腿上,那人抱着腿惨叫倒地。
又一棍捅在另一个肚子上,那人弯着腰,像只煮熟的虾。
剩下的几个不敢动了,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都给我上!”王老虎大喊道。
胡大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一瞬间,胡大柱一个人,就和对方六七个人混乱打在一起。
没片刻功夫,这六七个人全部倒下了。
这些恶霸平日里欺负人惯了,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人,还是个老头子???
王老虎倒在院子里,满脸是血,鼻子歪到一边,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想爬起来,胳膊撑了一下,又摔回去,胸口被胡大柱踩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院里其他几个人也倒了。
有的抱着腿哼哼,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还有一个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酒瓶子碎了一地,花生米被血泡得发胀,桌椅板凳翻得乱七八糟。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一群人,现在全老实了。
胡大柱脚踩在王老虎胸口上,低头看着他。
王老虎满脸横肉挤成一团,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从那条缝里看胡大柱,像看阎王爷。
“王老虎,”胡大柱的声音不大,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我给你两个选择。”
王老虎喘着粗气,嘴里的血沫子往外冒。
“第一个,”胡大柱竖起一根手指,“双倍赔钱。章爽的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她脸上那几道伤,该赔多少赔多少。你亲自去瓦山沟,当着章爽和她家人的面,跪下道歉。以后,你和你们家任何人,不许再碰章爽,不许再碰瓦山沟任何人。”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老虎。
王老虎没吭声。
“第二个,”胡大柱的声音冷下来,“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左腿右腿你选。然后你去派出所,故意伤害,够你蹲几年。等你出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院里安静得只剩风吹酒瓶子的声音。
王老虎的嘴唇哆嗦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在这片横行霸道十几年,打过的男人不计其数,欺负过的女人,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个人打七八个,打完还站在他胸口上,像站在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
“我...我选第一个。”王老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像含着半口血。
胡大柱没动:“听不清。”
“第一个!”王老虎大了点声,带着哭腔,“我赔钱!我道歉!”
胡大柱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脚。
王老虎像被松开钳子的螃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胡大柱转身,看着院里其他人。
那几个人缩在地上,都不敢看他。
“你们都听见了?”胡大柱问。
“听见了听见了...”几个人鸡啄米似的点头。
“记住,我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说话。”胡大柱弯腰捡起榆木棍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别回腰后,“三天之内,钱送到瓦山沟。过时不送,我亲自来取。”
没人敢接话。
胡大柱拍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走出院门时,听见身后传来王老虎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是疼的,是吓的,是这些年攒下的恶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的声音。
他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走。
回到瓦山沟,天已经快黑了。
大姨还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个人回来,赶紧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他没受伤,眼眶红了。
“大柱,你真把他们打了?”
胡大柱点点头,走进屋里。
章爽躺在炕上,脸肿得老高,眼睛里全是泪。
胡大柱在炕边坐下,看了看她的伤,说:“王老虎会来赔钱道歉。钱你拿着,好好养伤。”
“弟弟,你今晚总不会还回去吧?都凌晨一点了。”章妍问道。
“肯定不回去了啊。有地方睡吗?”胡大柱笑着问道。
“现在不用烧炕头了,要不你和大柱去里屋的炕头睡吧,这里我和章爽一起,晚上要有个照顾,妈能起来弄。”大姨说道。
“那成。”章妍点点头。
“大柱弟弟,你跟我去里屋睡吧。”章妍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