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尽力帮忙

往事浮现。

赵大河是赵秀英的丈夫，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话不多，见人先笑，干活不惜力。

谁家有事喊一声，他放下手里的活就去。

村里人都说，赵大河这个人，实诚。

当然了，也有人说，赵大河是个伪君子，表面斯斯文文，实际上是个斯文败类，好色之徒。

七年前的夏天，也是七月初六，赵大河去隔壁镇走亲戚。

他姐姐嫁在那儿，生了孩子，他去送鸡蛋和红糖。

出门时天还没亮，赵秀英送他到村口，嘱咐他早点回来。

“知道了。”赵大河笑着应了一声，背着包袱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赵秀英发现男人一夜没回，心里有些慌。

说好了，当天去当天回的。

赵秀英等到第四天的中午，还是没见人影。

她急了。

亲自跑了趟亲戚。

然而亲戚告诉她，赵大河当天下午就回去了。

按理说，当天黄昏应该可以到胡家坡。

赵秀英急忙去去找老村长胡德厚。

胡德厚叫上村里几个年轻人，沿着赵大河走的路去找。

从姐姐家到胡家坡，三十多里山路，大半都是荒山野岭。

路不好走，但赵大河走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怎么会不见？

他们沿着山路找，从下午找到天黑，什么也没找到。

第二天，老村长又带人去找。

这次人更多，连隔壁村的人都来帮忙。

几十个人，漫山遍野地找，喊赵大河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赵大河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秀英哭得死去活来。

她抱着孩子，在村口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来的，只有失望。

村里人开始议论。

“肯定是让野兽叼走了。”有人说，“那年头山里还有狼群，偶尔还有野熊出没。赵大河一个人走险路，碰上狼群，哪还有命？”

“那也该有骨头有衣服啊？”有人反驳，“几十个人找了三天，啥也没找到。要是被狼吃了，总得剩点啥吧？”

“那就是跟女人跑了。”有人压低声音，“赵大河表面老实，实际上一点都不老实，是个伪君子，好色的要命。说不定外面有人了，借走亲戚的机会跑了。”

“他那个老实样，能跟谁跑？”又有人说，“再说了，他舍得下老婆孩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被人害了。”

这话一说，没人再接。

谁害的？为什么害？

尸体在哪儿？

“抢劫的呗，抢鸡蛋，这带抢劫也很多。”

“抢劫就抢劫，尸体呢？”

“尸体埋了呗。”

赵秀英不信赵大河跟人跑了，也不信他被野兽叼走了。

她坚信他还活着，总有一天会回来。

这一等，就是七年过去了。

每年七月初六，赵秀英都站在村口等。

从早等到晚，等到天黑透了，才回家。

孩子小的时候，她抱着孩子等。

孩子大了，她一个人等。

等来等去，什么也没等到。

胡大柱记得那些年，赵秀英整个人都变了。

不爱说话，不爱出门，见人也不笑。

以前多爽利的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后来，那棵梨树就成了她对亡夫的思念。

丈夫活着时，每年秋天，丈夫都会去摘梨子给她吃。

她舍不得那棵树，就像舍不得那个人。

胡大柱站在梨树下，看着满树的青梨。

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他想起赵大河的样子——瘦高个，黑脸膛，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两个人很快到了赵秀英的家里。

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还有女人的香味。

“这么香？”

“呵呵，放了点野花，还有艾草，熏蚊子。”赵秀英回答道。

“挺好的，平时没人欺负你吧？村里色狼可不少。”胡大柱询问道。

“没有，我性子烈，他们知道，不敢来。呵呵。”赵秀英回答道。

“胡支书，你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用，没事，我就顺道坐坐。”

胡大柱现在是村支书，全村的人都认识，也都要及时了解村民的生活情况，有困难的也要帮忙。

赵秀英端了茶水过来，也坐了下来，问道：“胡支书，你破了变态连环奸杀案，听说，你还破了张家坡的谋杀案，是不是？”

“呵呵，算是吧。”

“那你一定很聪明，胡支书，你说我男人到底是去哪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呗。”赵秀英端凳子，坐近了胡大柱边上。

“这。”

胡大柱面露难色，当年这事，他也知道，他也是跟着老村长，去找的人之一。

“我记得后来报警，警察那边怎么说？”胡大柱问道。

赵秀英摇摇头，说道：“没有任何消息，早就忘记了吧。”

“哦。”胡大柱看着茶水，尴尬说道：“秀英，已经7年了，你应该放下，你漂亮，能干，如果想找个男人继续过日子，没问题的，村里有很多男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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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放下了，我只是放不下他去了哪里，没有任何交代。活也好，死也好，和女人跑了也好，我都认了。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去哪了，这事，已经成为我的执念了。”赵秀英回答道。

“我明白，我明白的。”胡大柱点点头，说道：“以我的推测，大河九成九是被野兽吃了。”

“是吗？”

“当时，我们后山，狼群还是有的，我们去找的过程中，也遇到过狼群的踪迹，这种可能性最大。因为只有这种可能，才会尸骨无存啊。”

胡大柱认真解释道。

野狼啊，都很饥饿。

那种情况下，咬死了人，叼走，吃的干干净净，太正常不过了。

“肯定不对，如果是野狼，哪怕叼走了，它们也不可能埋尸啊，这白骨肯定是有的，七年，这后山，又是黄土高坡，没有茂盛的植被，如果出现白骨，早应该发现了。”赵秀英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赵秀英的眼神迷糊起来。

“如果不是野兽，就剩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被人杀了，埋尸。你亲戚当时说了，回来时，提了半篮子鸡蛋的。鸡蛋还是很值钱的。”

胡大柱回答道。

半篮子鸡蛋，七年前，就是1978年。

为半篮子鸡蛋杀人，这个动机，尤其是抢劫动机，是能成立的。

“是吗？”

“当时土匪，抢劫的，强奸的，很多，哪怕现在，抢劫少了，强奸还是非常多的。”胡大柱又跟上一句说道。

“嗯。”

赵秀英点点头。

“大柱伯伯。”赵秀英的手突然放在了胡大柱的膝盖上，人也靠近了过来，声音暧昧起来，说道：“大柱伯伯，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有什么不能说的。都可以说。”

赵秀英想了想，说道：“这事已经真的成了我的心结，我以后也会死不瞑目，老头子走的时候，还特意吩咐我，一定要找到赵大河，到时候去他坟头告诉他。我感觉这辈子都没戏了。”

“胡支书，你是个能人，你帮我找找大河，成不？”

赵秀英抓住了胡大柱的手。

“秀英妹子，你这玩笑开大了，不是我胡大柱不愿意帮忙，我很愿意，但是我没法找啊，我没这个能力找啊，这事，无从下手啊。你说，野兽也好，被人杀了埋了也好，这黄土高坡那么大，我怎么去找一具被埋了或者被吃了的尸体？何况七年前的事了。”胡大柱无奈的回答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尽力就行，我知道我不可能白白要求你的，所以，如果你尽力帮我找大河，完成我和我公公的心愿，我以后，我以后整个人都是你的。”赵秀英回答道。

“你这又是什么话，虎狼之词，我要你干嘛？”胡大柱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