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紫色蕾丝睡袍

镇上最热闹的那条街，这个点也冷清下来了。芯捖夲鉮栈 首发

白天的时候这里人挤人，电动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卖炸串的、卖奶茶的、卖衣服的，喇叭声和叫卖声搅成一锅粥。

现在只剩下路两边昏暗的路灯，照着地上的垃圾和油渍，风一吹，塑料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哗啦啦地响。

叶秋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扫了一眼。

烧烤摊还剩两家，一家已经收了大半，炉子都灭了，老板蹲在地上刷烤架，水溅在地上，黑乎乎的。

另一家还亮着灯，一盏发黄的灯泡挂在棚子顶上，照着冒烟的烤炉。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在往炉子里加炭，看见车停过来，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叶秋推开车门下去，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烧烤的油烟味和路边垃圾堆的酸臭气。

他走到摊子前，铁盘里摆着剩的串，不多了，稀稀拉拉的。

“还有吗？”他问。

老板点头，拿抹布擦了一下手。“有。要什么？”

叶秋低头看。

牛肉，羊肉，鸡翅，茄子，韭菜。

每样都剩了一些，码在铁盘里，被风吹得有点干了，表皮发暗。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这些，一样来点。”他指了指，又看了一眼旁边保温桶里的粥。“粥也来两份。”

老板动作麻利。

串从铁盘里捡出来，码在炉子上，刷一层油，撒一把孜然和辣椒面，翻面，再刷，再撒。

火苗从炭缝里窜出来，舔着肉串，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地响，冒起一股白烟，香味一下子就飘起来了，混著炭火的焦香，钻进鼻子里。

铁签子被烧得发烫，肉串的边缘开始卷曲，微微焦黄。

叶秋站在旁边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23:58，快十二点了。

街那头最后一个卖水果的也在收摊，三轮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响了几声，开走了。

整条街就剩这一个摊子还亮着灯。

老板把烤好的串从炉子上拿下来，装进塑料袋里，扎好口。

粥用一次性保温桶装了两份，盖紧盖子，递过来。

叶秋接过来，一手拎着烤串，一手拎着粥，又从摊子旁边的泡沫箱里拿了几瓶啤酒，箱子里泡著冰水，啤酒罐子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他扫码付钱，手机叮了一声，老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车上，叶秋把东西放在副驾驶座上，烤串的袋子搁在粥上面，啤酒塞在中间，卡住不让它晃。

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照着前面空荡荡的街道，他踩下油门，往学校开。

镇上到学校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

出了镇子就是那条通往学校的柏油路，路两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路上没车，也没人，就他这一辆，车灯照着前面的路面，白花花的。

校门口的铁门关着，门卫室亮着灯，节能灯白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老头在里面看电视，一台小彩电搁在桌上，正放著什么抗战剧，枪炮声从窗户缝里传出来，噼里啪啦的。

叶秋按了一下喇叭，老头探出头看了一眼，按下手边的开关，铁门嘎嘎响着，慢慢滑开。

叶秋开进去，绕过教学楼。

教学楼黑漆漆的，六层楼，一扇亮灯的窗户都没有，像个巨大的黑影蹲在那里。

后面是宿舍楼，五层的，零星亮着几扇窗，那是还没睡的老师或者家属。

楼前空地停著几辆车，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一辆白色的轿车，还有一辆电动车。

他找了个位置停好，熄火，车灯灭了，周围暗下来，只剩下宿舍楼道里的灯。

他拎着东西下车。

楼道灯是声控的，他脚步一响，灯就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水泥楼梯上，楼梯的水泥面磨得光滑，边角有些破损。

他上楼，脚步在楼梯间回响，二楼拐角处堆著几辆旧自行车，车胎瘪了，落满了灰。

到了三楼，走到302门口。

敲门。三下，不重不轻。

里面传来脚步声，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门开了。

赵老师站在门口。

她换了衣服，不是白天穿的那身了。

一件紫色的睡袍，蕾丝边的，料子很薄，软塌塌地贴在身上。

领口开得不高不低，锁骨露在外面，白白的，瘦瘦的，再往下就被睡袍遮住了，只看得见一个浅浅的轮廓。

睡袍的料子软，垂感好，顺着身体的线条下来，在腰那里收了一点。

她的腰细，睡袍贴在那里，能看出腰窝的弧度。

再往下是裙摆，刚好到膝盖，小腿露在外面，白的，细的，膝盖骨圆圆的。

脚上是一双粉色的拖鞋，脚趾头露在外面，涂著淡淡的指甲油，看不太清是什么颜色，大概是肉色或者浅粉。

头发披着，刚洗过，还有点湿，发尾微微卷曲，贴在后背上。

脸上没化妆，干干净净的，眉毛不浓不淡，睫毛自然地翘著，嘴唇是那种天然的淡粉色。

灯光从她背后的客厅里照过来，她整个人站在光晕里，睡袍被灯光打透了一点点，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

看着不真切，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她看见叶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很快，像是不好意思多看。

然后往下移，看见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和保温桶，又移回来，对上他的眼睛。

脸微微红了，那红很淡，从颧骨开始，慢慢晕开，到耳朵根就淡了，几乎看不出来。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下嘴唇比上嘴唇厚一点，微微嘟著。

“进来吧。”声音轻轻的，有点哑，像是刚才在打瞌睡。

叶秋走进去。

她侧过身让路，睡袍随着动作轻轻飘了一下，裙摆拂过门框。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洗发水的香味，像是椰子的，甜甜的，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混在一起，不浓，但好闻。

她关上门，转身看着他手里的袋子和保温桶，眼睛睁大了一点，眉毛微微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