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五常博弈，暗战开局

纽约，联合国总部安理会厅。

环形会议桌上方的穹顶灯光被调到最暗一档，五个席位前各摆着一摞标注绝密的调查报告，封面上分别印着刚果科卢韦齐矿区热成像图，达卡博格拉区航拍截图，以及南素檀朱巴难民营的植被指数对比。

鹰酱的常驻代表布朗宁第一个翻开面前的文档夹，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七十二小时，三起事件，三个大陆。”

他把文档夹推到桌子中央，封面朝上。

“诸位，我想我们可以跳过寒喧了。”

种花家代表张维远程坐在对面，手边的加密平板屏幕朝下扣着，陈建国的实时意见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条。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个字，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偶尔伸到桌下，拇指在加密手机屏幕上滑动。

约翰牛代表哈里森的眼圈发青，领带结比平时松了半寸，整个人的状态象是连续三天没睡好觉。

布朗宁站起来，走到墙壁投影屏前，按下遥控器。

三张卫星图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刚果二号矿坑，柴油发电机碳排放归零，矿石产出翻四倍，物理学家集体失语。”

他换了一张。

“达卡博格拉区，液态水在常温下固化为建筑级强度材料，复盖面积仍在扩张，目前已超过七平方公里。”

再换一张。

“南素檀朱巴，五公里半径内盐硷地在数分钟内转化为顶级农耕土壤，作物生长周期压缩至正常值十分之一，且具备选择性识别能力，武装人员无法采摘。”

布朗宁关掉投影，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方的立场很明确。”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三处局域必须立即被定性为国际安全威胁，安理会应当授权组建由具备全球快速部署能力的国家牵头的多国联合调查组，对上述局域实施强制性安全评估，样本采集，以及相关人员的背景审查。”

张维远的加密平板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陈建国发来的四个字。

顶回去。

张维远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布朗宁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布朗宁转过身。

“请讲。”

“您所说的具备全球快速部署能力的国家，能否具体枚举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布朗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评估。”

“那我帮您说。”

张维远把钢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文档夹上方。

“您的意思是，鹰酱的军队以联合国的名义进入三个主权国家的领土，对当地进行军事级别的管控，然后把采集到的样本和数据全部运回本土实验室。”

布朗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代表，我建议你不要曲解我方的善意提案。”

“善意？”

张维远的语速没有加快，但音量提了半格。

“七十二小时前，你们的科罗拉多号核潜艇在太平洋被我方编队当场点名驱离，四十八小时前，你们的深海霸王无人探测器在马里亚纳海沟被压毁，现在你们又想用安理会决议给自己的单边行动披一件合法外衣。”

他把面前的文档夹翻开，露出里面一份标注了时间戳的卫星轨迹图。

“布朗宁先生，种花家的立场从来没有变过。”

张维远的食指点在文档上。

“尊重当事国主权，反对任何霸权国家借超凡事件进行外部军事干预，这是我们的底线。”

“两位，容我插一句。”

莫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档，封面上印着高卢外交部的水印和一行小字。

“巴黎方面准备了一份草案，关于创建超凡现象国际法框架的初步构想。”

他把文档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武力干预行不通，法律框架或许是一条各方都能接受的路径。”

布朗宁扫了一眼封面。

“法律框架？莫兰，你打算用一纸条文去约束那些能让柴油机不排尾气，能让海水变成建筑材料的东西？”

莫兰的笔帽在指间转了半圈。

“至少比派航母过去管用。”

张维远的平板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陈建国的新消息只有六个字：法国方案留意。

哈里森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诸位，伦敦目前的情况你们都清楚，我方在石中剑力场的问题上已经焦头烂额，对于这三起新增事件，我们暂时没有多馀的政治资本投入。”

他揉了揉眉心。

“但我同意莫兰的方向，至少应该有一个框架。”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伊万诺夫。

毛熊代表把右手从桌下收回来，手机屏幕的微光在他指缝间一闪而灭。

“莫斯科的立场很简单。”

伊万诺夫的声音低沉，语速极慢，每个词之间都留着足够的间隔。

“我们观察。”

布朗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伊万诺夫，你的意思是毛熊打算在这件事上当旁观者？”

伊万诺夫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在座各位都还没搞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就急着抢夺控制权。”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等你们搞清楚了，再来找我投票。”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布朗宁把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重申，鹰酱不会放弃对这三处局域的情报收集行动，无论安理会是否授权。”

张维远把加密平板翻过来，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让对面的人能看到上面显示的一行字。

那是陈建国最后发来的一条。

我方亦然。

布朗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文档夹，转身离开。

莫兰把那份草案留在了桌上，起身时对张维远微微点了点头。

哈里森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桌和那份无人翻阅的高卢草案。

门关上了。

走廊里，五个方向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会议桌上的五份绝密报告摊开着，穹顶灯光照在卫星图上，三个大陆上的三个异常点在照片里安静地存在着，不关心任何人的立场。

而在各自的加密通信频道里，五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最高长官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来自本国代表的同一句话。

桌面上谈不拢，桌子底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