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降临南素檀的奇迹

非洲，南素檀朱巴难民营，当地时间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一丝灰白，空气中弥漫着粪便与尘土混合的腐朽气味。

三十七岁的阿约克丹象一具枯骨般坐在帐篷外的盐硷地上，怀里紧紧抱着四岁的女儿尼亚尔。

小女孩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进食任何固体食物，腹部因严重水肿而高高隆起，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邻居老图马拖着一条残腿从旁边的破布堆里爬出来，靠在一辆生锈的废弃手推车上，干瘪的嘴唇开合了几下。

“阿约克，把那孩子放下吧，她熬不过今天早上了。”

阿约克收紧了干柴般的手臂，把下巴贴在女儿稀疏的头发上。

“她还有气，我的尼亚尔还在喘气。”

老图马叹了一声，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干土，任由沙砾从指缝里漏下去。

“你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省点力气给她挖个坑吧，别让野狗把她叼走。”

旁边另一个裹着脏头巾的妇女探出头来，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摩擦。

“红十字会的车队昨天又被拦在十公里外的山口了，那些拿枪的畜生要抽走九成粮食才肯放行。”

老图马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麻木。

“他们就是要我们饿死，死绝了，这片地就归他们了。”

阿约克没有理会他们的交谈，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妇女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的丈夫前年饿死了，大儿子三年前饿死，你母亲去年也埋在了那个土坡后面，你还想守着这最后一口气干什么。”

阿约克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动，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只要我活着，我就得抱着她。”

怀里的尼亚尔忽然动了一下，小手无力地抓着阿约克胸前破烂的衣襟。

“妈妈，我肚子好痛，里面象是有火在烧。”

阿约克连忙低下头，用干涩的舌头舔了舔女孩的额头。

“乖孩子，再忍一忍，等太阳出来了，妈妈就去给你找树皮嚼。”

尼亚尔半睁着眼睛，声音轻得象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是树皮昨天就被大家剥光了，连草根都被挖干净了。”

老图马在旁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清醒的悲哀。

“连虫子都不往这片盐硷地里钻了，这地方连魔鬼都嫌弃，哪来的吃的。”

尼亚尔把脸往母亲怀里埋了埋，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妈妈，我会去见哥哥和爸爸吗，他们那里有木薯饼吃吗。”

阿约克感觉心脏被人生生撕裂开来，眼框里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因为水分早已在漫长的饥荒中耗尽。

“不会的，你哪里也不去，你就在这里陪着妈妈。”

妇女靠在帐篷的木棍上，有气无力地插了一句嘴。

“去见你爸爸也好，至少不用在这里受苦了，死人是感觉不到饿的。”

阿约克转过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那个妇女。

“闭嘴，我的女儿不会死，神会保佑我们的。”

老图马嘲弄地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

“神要是存在，怎么会看着七万人在这里变成干尸，神早就抛弃我们了。”

难民营的另一头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妇女缩了缩脖子，把脏头巾裹得更紧了一些。

“听见了吗，那些当兵的又在抢最后一点口粮了，昨晚有人在死人堆里翻出半块发霉的饼干，结果被他们开枪打穿了肚子。”

老图马抓起一根木棍，在地上毫无意义地画着圈。

“他们有枪，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神，你想活命，就得拿命去换。”

阿约克抱紧女儿，把头低到膝盖上。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命都不剩多少了，他们还能从我身上抢走什么。”

尼亚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杂音。

“妈妈，我看不见你了，周围好黑。”

阿约克慌乱地摸着女儿的脸，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具渐渐冰冷的小身体。

“天还没亮，等天亮了就能看见了，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尼亚尔摇了摇头，小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不敢睡，我怕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图马停下了画圈的动作，转头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太阳快出来了，又是一天，又是饿死几百人的一天。”

妇女叹着气，准备缩回破布堆里。

“早点死吧，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去做一只老鼠，也好过生在朱巴。”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常人难以察觉的翠绿色极光。

那道光从亚轨道精准坠落，拖着一条极细的光尾，径直砸向这片充满恶臭与死亡的难民营。

老图马第一个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他扔掉木棍，指着头顶的天空。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妇女重新探出头，顺着老图马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颗流星吗，听说对着流星许愿能吃上一顿饱饭。”

翠绿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格外显眼，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带来一丝热量。

流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阿约克脚边那块干裂且毫无养分的泥土中。

光芒散去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翠绿色种子静静地躺在盐硷地上，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温和的光芒。

阿约克黯淡的眼眸瞬间被这抹色彩吸引。

在这片只有灰黄两色、像征着死亡与干涸的土地上，这种充满生机的绿色简直就象是某种虚幻的梦境。

老图马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伸长脖子盯着那颗种子。

“这是什么石头，怎么还会发光，是不是那些当兵的掉下来的宝贝。”

妇女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眼睛里透出贪婪的光。

“管它是什么，只要能发光，拿去给那些当兵的，说不定能换两块玉米饼。”

阿约克没有理会他们的话，她只是盯着那颗种子，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呼唤。

那是一种出于人类对生命色彩最本能的渴望。

尼亚尔也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地上那团微弱的绿光。

“妈妈，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阿约克咽了一口干沫，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也许是神给我们的食物，也许是能救你的药。”

老图马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想要去捡那颗种子。

“别傻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这就是一块石头，让我拿着去山口的检查站换点吃的。”

妇女一把推开老图马的手，自己也伸手去抓。

“凭什么你去换，这东西落在这里，谁捡到就是谁的。”

阿约克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快速探出那只粗糙干裂的手，抢在老图马和妇女之前，一把握住了那颗种子。

“这是落在我们脚边的，这是尼亚尔的命。”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种子的刹那，种子并没有被她拿起来。

它在阿约克的手底轰然炸开一团耀眼的翠绿色光波。

这团光波没有任何破坏力，没有高温，也没有冲击波，却带着沛然莫御的生机。

光波以阿约克为圆心，以每秒三米的速度，在干裂的泥地上向外环形荡漾开来。

老图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护住眼睛。

“我的天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