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震撼周若！本该陨落的英雄此刻踏上甲板！

一小时后。

裂口从直径两米扩展到了直径八米。

赤金色光芒从扩大的裂口中倾泻而出，照亮了两人周围数十米的海水，黑暗被推到了更远的地方。

芙宁娜在光芒中停下手，转过身面向裂口内部。

八米宽的开口已经足够她看清空腔内部的全貌。

一条鱼。

不是一个光球，不是一团能量体，不是任何抽象的概念存在。

是一条真实的，巨大的鱼。

通体赤金色，蜷缩在晶茧内核约八十米的球形空腔中，身体长度目测约六十米，从头部到尾鳍的弧线在空腔内弯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

芙宁娜的目光从鱼头移到鱼尾，目光停在尾鳍和背鳍上。

鳍面上布满了纹路。

不是鱼类的天然纹理，是符号，线条清淅，笔画精确，排列有序。

她的记忆力足以支撑她做出比对。

这些符号和哈桑在天秤底面临摹出的那十四个未知符号属于同一个体系。

她没有见过哈桑的临摹稿，但她见过天秤底面。

圣杯战争期间，所有英灵和Master的信息交叉过无数次，天秤底面的符号图案作为基础情报被共享过。

芙宁娜盯着那些刻在鳍面上的符号看了很久。

“天秤上的字，写在一条鱼的鳍上。”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在水分子的振动中几乎要散掉。

镜象一号站在她身旁，也在看那条鱼。

他没有说话。

在赤金色光芒的照耀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投射在身后的海水中，拉得很长，一个银白，一个漆黑。

鱼闭着眼。

然后，它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睁开。

是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转了一次，从左到右，缓慢的，沉重的，象一个在深度昏睡中被微光照到眼皮的人，本能地感知到了外界的变化。

芙宁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顿了半拍。

她的水之权柄感知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触须从鱼的额头向外探出，穿过赤金色光芒，穿过八米宽的裂口，碰了碰她的感知边缘。

只碰了一下。

象一根沾着露水的草尖，轻轻点在湖面上，泛起一圈几不可闻的涟漪。

然后缩了回去。

鱼的眼球停止了转动。

呼吸般的鳞片明暗节律恢复了均匀。

它又睡了过去。

芙宁娜站在裂口前，感知边缘残留着那一下触碰后的馀温。

不是温度。

是一种信息密度极高但编码方式极其古老的意志碎片，比她认知中任何语言体系都要古老，古老到没有语法，只有情绪。

那个情绪她读得懂。

疲惫，漫长的疲惫，和疲惫深处一丝刚刚燃起的，极其谨慎的希望。

芙宁娜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没有再感知到第二次意识触碰。

两人继续净化。

镜象一号的植物掌控在连续高强度输出三小时后开始出现效率衰减，生命汲取剥离残渣活性所需的时间从三秒延长到了五秒，指尖的翠绿色光芒也从最初的浓郁变成了半透明。

芙宁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你到极限了。”

不是疑问句。

镜象一号收回右手，掌心的绿光散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微微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到极限，但离极限不远了。”

“再推十分钟能多清多少？”

“不到半平方米。”

芙宁娜把这个数字和整体面积做了比对。

晶茧外壳的总面积她在下潜后第一次环绕扫描时就估算过了，三百迈克尔的茧体，表面积约二十八万平方米。

十二个小时，两人配合净化，完成量大约是总面积的百分之四十。

剩馀百分之六十。

她的眉心印记在长达十二小时的持续消耗后已经暗淡到肉眼勉强可见的程度，蓝光仅能复盖从锁骨到额头的范围，双手的水之权柄输出也降到了巅峰状态的三分之一以下。

她可以咬牙再撑几个小时。

但她不打算这么做。

“剩下的先不动了。”

镜象一号看向她。

芙宁娜转过身面对空腔内的巨鱼。

“它还在睡，我们强行把壳全剥掉，它暴露在海水中的面积太大，以它现在的状态未必扛得住九千五百米水压和深渊噪音的双重冲击。”

她的判断很冷静，带着一个真正理解“水”的存在对深海环境的精确认知。

“百分之四十的开口够它自主呼吸了，等它自己攒够力气再醒过来，比我们硬把它拽起来更安全。”

镜象一号没有反对。

“回去？”

芙宁娜点了点头。

“我需要吃东西。”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她的表情终于从十二小时的战斗状态中松动了一丝，嘴角的弧度很轻，象是想到了某样具体的食物。

两人开始上浮。

镜象一号在深海无法召唤渡鸦，影鸦由暗影能量构成，但九千五百米的水压和绝对黑暗环境下，暗影能量的密度与周围环境几乎等同，召唤出来也没有意义。

但天气之子可以用。

他微调了身下一百米范围内海水的温度梯度，将底层水温提高两度，上层保持不变，形成一个微型的上升暖流信道。

暖流托着两人的身体向上推进，芙宁娜在暖流外层包裹了一层水之权柄的平台，稳定上升速度，控制在每分钟六十米。

两人并肩悬浮在蓝色平台上，周围的海水从近乎绝对的黑暗逐渐变淡，从深蓝到藏青，从藏青到靛蓝。

四千米。

三千米。

两千米。

芙宁娜在上浮途中闭着眼睛，眉心印记的蓝光随着深度减小和水压降低开始缓慢恢复亮度。

镜象一号站在她右侧，黑色风衣被上升的水流托起下摆，他的视线穿过逐渐变亮的海水看向头顶。

一千米。

五百米。

阳光开始穿透水层了，最初是散碎的光斑，然后是连成片的光幕，最后是整面整面的蓝绿色光墙。

探渊号的船底出现在视野上方。

探渊号上。

周若已经在船尾甲板站了十六个小时。

笔记本里的第六条线段旁边仍然是一个空圆圈，最后一枚浮标信号是近二十个小时前收到的。

她的双腿从三小时前就开始发麻了，但她没有坐下。

蓝色信道口的亮度在过去一个小时内开始变化，从幽暗变为微亮，从微亮变为显眼，现在已经亮到了她必须眯起眼睛才能直视的程度。

内圈的赤金色光线也从六毫米宽扩展到了将近一厘米，颜色从暗金转为明金。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水面开始隆起。

不是波浪，是从下方被顶起来的隆起，直径约四米，圆形，隆起的水面上有一层蓝色光膜，旋转方向和信道口完全一致。

隆起越来越高。

一米。

两米。

水膜在顶点破裂的瞬间，阳光和海水同时炸开，金色的光和蓝色的水交织成一框碎片四溅的画面。

银白色的长发先从水面升起来了。

湿透的发丝贴在面颊上，水珠沿着发梢往下淌，滴在她白蓝相间的衣领上。

眉心的蓝色水滴印记比下潜时暗了很多，但还在发光。

异色瞳睁开的那一刻，左蓝右紫的虹膜里倒映着甲板上的灯光和太平洋的天际线。

芙宁娜的双脚踏上甲板。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散落的黑发，苍白的面孔，二十二岁左右的年纪。

海水从他的袖口和衣摆上持续淌下来，打在铁甲板上发出清淅的滴答声，像某种不紧不慢的计时器。

周若的目光先落在芙宁娜身上，确认她完好无损。

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那个人身上。

她的呼吸在喉咙里卡了一拍。

她认得这张脸。

横须贺医疗中心地下三层，她在芙宁娜的维生舱旁值过班，舱盖内壁的凝水模糊了观察窗，她曾无数次擦掉水雾去看里面那个沉睡的少女。

在那些漫长的夜班里，手机里反复循环播放的东京湾决战直播录象是她唯一的陪伴。

录像的最后三十分钟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超级气旋从海面升起的画面，翼展万米的巨型影鸦屏蔽天空的画面，白色涟漪吞噬一切的画面。

和涟漪吞没那个黑色身影的最后一帧。

她记得那张脸。

全世界看过直播的七十亿人都记得那张脸。

“他”站在甲板上，赤足踩在湿漉漉的铁板上，水从脚背上流下来，混进甲板的积水里。

周若拿笔的手在发抖。

芙宁娜踏上甲板后站稳了身体，头发上的水珠连串地往下掉，她抬起右手柄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开，偏头看了看周若。

然后她说了第一句话。

“泡芙呢？”

周若的嘴张了张，发出了一个不成形的音节。

芙宁娜朝镜象一号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这个人不用管，他自己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