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唯一的开门钥匙，周大壮单人硬闯禁区！

深海霸王越过八千五百米。

九千五百米深处的茧体表面，芙宁娜正将右掌心贴在黑色晶体层上，一层一层往里灌注水之权柄。

她没有抬头。

感知在半秒前就已经扫过了那个从上方缓慢坠落的金属胶囊，一百二十公里的水平距离和一千米的垂直落差在她的水域感知图谱里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坐标数字。

全钛合金壳体，六组被动传感器已坏两组，一根光纤缆线连着上面那条假扮科考船的铁壳子，壳子上有十七个人，其中四个心率超过九十，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没有从茧体表面抬起手。

脚下这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每十四秒发一次信号，信号里那层快要暗掉的光，比头顶那根两亿美元的铁管子重要一万倍。

铁管子爱拍就拍。

拍完了她再收拾也不迟。

她将注意力完全收回茧体，掌心的净化边界又往外爬了三厘米。

五角大楼指挥中心内，帕特森将第三帧照片标注为“深渊蓝光，可能为目标活动证据”。

他在照片备注栏的最后一行打了一句话，字体比正文小一号。

“参议院听证会物证一号。”

副手在他身后看到了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八千公里外。

咸阳，凌晨三点。

钻探现场被市政围挡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看过去是一个普通的供暖渠道检修工地，里面的灯光从围挡缝隙里漏出来，被涂了哑光涂层的防水布遮得只剩一丝线。

指挥车折叠桌上铺满了六十四张高清照片。

暗红色金属壁面在LED灯照射下反射出沉稳的光泽，圆弧截面的精度用肉眼就能看出来，弧度连续，没有拼接痕迹，象是整个信道被人从一整块金属里掏出来的。

信道向斜下方延伸，消失在最后一张照片的边缘之外。

戚院士站在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看了将近五分钟没有说话。

赵工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支记号笔，笔帽咬在嘴里。

“气体分析结果出来了。”

工程兵班长从钻孔旁走过来，防护手套还没摘，递过来一张打印纸。

戚院士接过去，扫了三行数据。

“氧含量百分之二十点九。”

他念出来的时候语速很慢。

“氮百分之七十八，二氧化碳低于百万分之一百五十。”

赵工把笔帽从嘴里拿出来。

“不对啊，两千年密封空间，微生物代谢也好，金属氧化也好，氧含量不可能维持这个数。”

“除非它不是密封的。”

戚院士把打印纸放在照片上面。

“或者说，除非内部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维持气体循环。”

赵工沉默了几秒。

“壁面温度呢？”

“恒定十七度，上下浮动不超过零点三。”

戚院士转头看着钻孔方向，语速不快。

“两千年恒温，可呼吸的空气，打磨到毫米级精度的弧形信道。”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墓，赵工。”

“那是什么？”

赵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是还在运转的设施。”

这句话说完，指挥车里安静了将近十秒。

对讲机响了，工程兵班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信道里特有的金属混响。

“报告，前进至八十三米处停下，信道扩展为高约四米的半圆形门洞。”

戚院士走到对讲机前。

“门洞什么情况？”

“两扇暗红色金属门紧闭，推不动，使不上劲，手掌粘贴去的感觉象是摸一堵山。”

停顿了两秒。

“门洞两侧各有一个凹槽，人手掌大小，里面刻着花纹。”

戚院士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花纹？”

“山川日月，跟简报里虎符烙印的照片一模一样。”

指挥车里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戚院士。

戚院士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完全平静。

“拍照传回来。”

三分钟后，掌形凹槽的高清特写照片出现在折叠桌上。

凹槽深度约两厘米，边缘打磨得极其圆润，掌纹位置刻着细密的山川纹路，指尖位置是五个微微隆起的日月图案，大小比例与成年男性右手完全吻合。

戚院士盯着照片看了整整一分钟。

安保主管走进来，扫了一眼照片，开口的语气很谨慎。

“第二批入渗方案是不是按原计划三人一组？”

“改了。”

戚院士直起身，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指挥车角落里那块正在播放医疗监护画面的小屏幕上。

画面里周大壮坐在无菌营地的行军床上，正在做第四十个俯卧撑，速度稳定，呼吸均匀。

“第二批，他一个人下去。”

安保主管的脸色变了。

“戚院士，单人无护卫进入未知空间，这个我签不了字。”

“你签不了我来签。”

戚院士没有看他，手指点在照片上那个掌形凹槽的中心。

“看见这个坑了吗？”

安保主管低头看了三秒。

“这个坑的尺寸，掌纹的走向，指尖日月纹的分布位置，和周大壮右掌心虎符烙印的几何参数偏差不会超过两毫米。”

戚院士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两千年前造这扇门的人，在门上留了一把锁，锁孔的型状是一只右手。”

他顿了顿。

“这张照片传回来之前，我还在尤豫要不要让他下去，现在不用尤豫了。”

安保主管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那个坑，是给他的手挖的，除了他，谁的手都放不进去。”

二十分钟后，周大壮站在钻孔旁边。

凌晨的咸阳郊区没有一丝风，围挡内的工程照明灯把直径一米一的钻孔口照得雪亮，孔壁可以看到一层一层的地层截面，最上面是杂土，中间是花岗岩，最下面是那种暗红色金属的断面。

戚院士站在他旁边，把一张掌形凹槽的照片递给他。

周大壮接过来看了五秒，右掌心的烙印在他握住照片的瞬间跳了一下。

“这个是门锁？”

“对。”

戚院士指了指钻孔。

“下去八十三米，信道尽头有一扇门，门两边各有一个这样的凹槽，工程兵推不动，需要你的手。”

周大壮把照片还回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心。

烙印的暗红色纹路在营地的白炽灯下泛着金属光泽，跳动的频率比五分钟前快了，不是他的心跳在加速，是烙印自己在加速。

“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

戚院士的语气和上次在秦岭病房里一模一样。

“但两千年前造这些东西的人留了锁，也留了钥匙，钥匙在你手上，他们想让你进去看。”

周大壮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夜空。

咸阳的天很黑，没有星星，只有围挡边缘漏出来的灯光在低空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攥了一下右拳，烙印的跳动又快了一点，脚下五十四米深处那颗沉睡的心脏象是感觉到了什么，节律比三十秒前又加快了百分之三十。

周大壮松开拳头，把安全带卡扣扣在腰间。

“放我下去。”

液压绞盘激活，钢缆绷紧，他的身体缓慢沉入钻孔。

地面的灯光在头顶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圆，信道壁面的暗红色金属反射着头灯的光芒向两侧退去，恒温十七度的空气从脚下涌上来，带着一种极淡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矿物的气味。

掌心的烙印烫得他不得不把右手张开，暗红色光芒从指缝间溢出来，照亮了半臂远的信道壁面。

光芒的节律不是他的心跳。

是下面那扇门后面的东西在跳。

越来越近。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