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它在咬水
书名:命运选择:开局直播召唤亿万渡鸦 作者:小小姜葱鱼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它在咬水
芙宁娜停住了。
那是一个高度超过三百米的锥形隆起,底部直径约两百五十米,坐落在海沟地面上,从地面垂直向上隆起三百米。
她是从茧体上方接近的,九千五百米的深度大致映射茧体的顶部局域,茧体底部约在九千八百米。
芙宁娜在蓝色平台上站稳,眉心水滴印记的光芒将周围十五米照亮,光线落在那个巨大轮廓的表面上,被吸收了大半。
这不是任何形式的地质构造。
她的感知在接触到表面的瞬间就给出了确定的判断。
表面是一种漆黑的晶体化物质,带有微弱的紫色纹理,质地既有矿物的硬度,又有某种有机物的生长纹路。
纹路与八千米处那些变异等足虫壳上的紫色晶体高度相似,但密度高出至少一个量级。
芙宁娜试着将感知触手延伸至茧体表面。
接触的瞬间她缩回来了。
“那东西在咬水。”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晶茧的表面物质具有主动性,它在缓慢但持续地分解所有接触到的水分子,将其中的氧原子剥离出来,作为自身的养料。
深渊残渣的腐蚀性在这个内核局域达到了极致。
但芙宁娜同时注意到了一个矛盾。
茧体并不是均匀的黑色。
在茧体的中下部某处,大约映射九千七百米深度的位置,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光芒在通过数十米厚的黑色晶体层向外渗透。
光的颜色不是蓝色,也不是紫色。
是赤金色。
“外面是脏东西。”
芙宁娜的目光穿过十五米的蓝色光照区,落在那层微弱的赤金色渗光上。
“里面是另一个东西。”
她做出了最终判断。
“两层,外面在吃里面,里面在消化外面,它们卡住了。”
她没有立刻尝试进入茧体。
她围绕茧体缓慢游行了一周,耗时约四十分钟,在六个方向上进行感知扫描,创建了茧体的完整三维结构图。
三维结构图只能存在她自己的感知记忆中,无法传回海面。
与此同时。
探渊号声呐室。
“振幅出现显著变化。”
副手凑过来看,绿线在四十分钟内出现了六次短暂的扰动波谷,每次持续约两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脉冲源附近反复划过。
声呐长在记录本上写下推测。
“水神可能已抵达信号源附近。”
周若站在声呐室角落,背靠着冰冷的舱壁。
她的目光钉在屏幕上那条反复跳动的绿在线,这是她与芙宁娜之间唯一剩下的联系。
最间接的联系。
她的右手伸进马甲内兜,指尖按在笔记本的硬壳封面上,那上面画着六条线段,最后一条旁边有一个空空的小圆圈。
不会再有第七条了。
但绿线还在跳。
她还在下面。
开罗国家博物馆。
白天。
修复厅的安保人员已经更换为全新一批,每一个都经过埃及军事情报局的严格审查,CIA间谍科赫被带走后留下的安全漏洞被逐一填补。
哈桑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笔记本和苏美尔泥板的高清打印件,距离他上次泡在这些符号里已经过去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他的右手握着钢笔,帕金森的震颤在天秤两米范围内被压制到了可控程度,笔尖正在纸面上重新绘制泥板背面的双蛇符号细节。
天秤发出了那声低沉的嗡响。
工作台台面跟着颤动。
哈桑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天秤。
圣甲虫的两只复眼这次没有射出红光束,两只复眼同时发出稳定的金色光芒,光线不指向任何人。
光线穿透了修复厅的墙壁。
金色光线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圆形光斑,光斑缓慢移动,象一支看不见的手指在指引方向。
哈桑放下钢笔,站起来。
他跟着光斑走出修复厅,穿过走廊,进入隔壁展厅。
金色光斑停在了一尊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中的法老半身石象上。
馆藏编号E-3421,标注为第十八王朝,图特摩斯三世肖象,约公元前1479年。
天秤的光斑在雕像面部停留了十一秒。
然后消失。
但雕像的展柜玻璃上出现了一个缓慢凝聚的全息符号。
天秤审判标志中代表虚伪的象形文本。
哈桑站在展柜前,弯腰看了看雕像底座的信息卡。
这尊半身像于1936年由英国考古队发掘于卢克索,1954年移交埃及,一直作为镇馆之宝展出。
他直起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法赫米。”
电话那头的博物馆首席雕塑鉴定师显然正在吃早餐,嘴里含糊不清。
“哈桑先生?这个时间……”
“带你的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来三号展厅,现在。”
“出什么事了?”
“E-3421,图特摩斯三世半身像。”
哈桑的声音平淡得象在念一份菜单。
“天秤说它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法赫米到场后对雕像进行了紧急无损检测,先用便携式光谱仪扫描石材成分,随后在雕像底部隐蔽处取微量样本进行热释光定年。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炉。
法赫米的脸色从进展厅时的半信半疑,变成了一片惨白。
“末次加热事件距今约两百七十年。”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三千四百年?”
哈桑站在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不是。”
法赫米咽了一口口水。
“光谱仪还检出了一种十八世纪欧洲常用的人工染料残留,这种染料在古埃及根本不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展柜里那尊法老肖象。
“这是大约十八世纪的近代伪造品。”
法赫米瘫坐在地上。
消息在博物馆内部引发震动,馆长紧急召开闭门会,决定暂时封锁信息。
哈桑被请到会上。
馆长搓着手,额头上全是汗。
“哈桑先生,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
“真理不接受保密协议。”
哈桑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天秤给了裁定,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
他指了指三号展厅的方向。
“但你们删不掉那个印记。”
天秤留在展柜玻璃上的虚伪符号确实无法被任何化学或物理手段擦除,馆方尝试了酒精,丙酮,专用玻璃清洁剂,甚至用刀片刮,符号纹丝不动。
哈桑回到修复厅,在笔记本上写下记录。
“天秤的第二次自主行动。两次动机不同,第一次是揭露人的威胁,第二次是揭露物的虚假。共同点,对虚伪的零容忍。它的审判范围正在从人扩展到一切。”
他翻回苏美尔泥板那几页,手指停在“深水中的裁决者”那行推测性翻译上。
如果这个描述指的就是天秤或天秤的制造者,那么裁决的范围从一开始就不仅限于人。
圣甲虫复眼以每分钟十四次的频率均匀闪铄,金色馀温还没有完全褪尽。
哈桑把笔记本锁进保险箱,桌角的药物封膜依旧没有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