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五十四米撞上铁骨头，钻头当场报废

另一边，咸阳。

凌晨两点十七分。

最后一个深夜遛弯的老头拐进小区门洞的同时，施工围挡内的大型钻机激活了。

围挡外面挂着的标识牌写的是市政供暖管网检修。

围挡里面的东西和供暖管网没有半毛钱关系。

钻头直径一百二十毫米，刃段采用聚晶金刚石，设计穿透能力可达花岗岩级硬度。

钻机的底座用八根膨胀螺栓锚定在临时浇筑的混凝土平台上，平台下面铺了三层减震垫，噪音控制在六十分贝以下。

旁边站着一个考古学家，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骼膊上别着一个塑料袋，专门用来接钻头带上来的岩屑样本。

钻进开始。

前三十米完全正常，穿透的是近现代城市回填的杂土层，碎砖头、煤渣、水泥块混在一起。

到十八米以后地层成分开始变了，颜色偏深，质地致密。

考古学家在那个深度接到了第一批有价值的岩屑。

“这个是唐代的。”

他用头灯照着塑料袋里的碎块，拇指搓了搓边缘。

“青釉残片，唐三彩工艺。”

他把袋子封好，标上深度和时间，放进身后的保温箱里。

二十三米深度又出了一批，这次是瓦愣碎块，灰陶质地，断面有明显的手工修整痕迹。

“宋。”

考古学家看了一眼就给了判断。

“可能晚唐到北宋衔接层。”

钻进继续。

三十五米的时候钻头触感突变，转速表的指针往下跌了一截。

操作员看了一眼扭矩数据。

“碰到硬的了，花岗岩基底。”

钻进速度从每小时接近十米降到每小时一点二米，钻头切入致密花岗岩的声音从地下传上来，金刚石刃段在硬质岩面上研磨的频率很高，操作台旁边的水箱里冷却循环水变得混浊。

三十五米到五十三米，十八米厚的花岗岩层，钻了将近十五个小时。

中间换了两次班，围挡外面的天亮了又黑了。

到第二天凌晨，深度表指向五十四米。

操作员的手搭在进给控制杆上，五十四米之后钻头的切入感开始变了，前一秒还是花岗岩持续研磨时那种稳定的有轫性的阻力，后一秒变成了一堵铁墙。

进给量归零。

扭矩表的指针在零点三秒内从额定值的百分之九十蹿到了百分之一百七十。

过载报警尖叫起来。

操作员一把拍下紧急停机按钮，钻杆的旋转在两秒内从满速降到零，最后一圈转动带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地下五十四米处一路传上来，在凌晨的围挡里回荡。

“抻！快抻！”

起拔设备激活，钻杆一节一节从孔里抽出来。

操作员站在孔口旁边等着最后一节钻杆出来，钻头露出地面的时候他弯腰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赵工。

“钻头废了。”

赵工走过来蹲在钻头旁边。

聚晶金刚石刃段有三分之一产生了微崩，崩口不是磨损型的那种平滑弧面，而是受到超过材料极限的冲击后产生的脆性断裂，边缘锋利，碎片嵌在金属基体里。

这种损伤只有在钻头遭遇到比花岗岩硬数倍的材料时才会出现。

聚晶金刚石是自然界中硬度仅次于天然金刚石的人造材料，能把它崩碎的东西，赵工在二十年的钻探生涯里从来没有碰到过。

他伸手从钻头刃段的崩口处刮下一小撮粉末，放在手心里凑到头灯下面看。

粉末在灯光下反射出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赵工的手指摩挲着那些粉末，质感沉甸甸的，密度极高，同样体积的铁粉放在手心里绝对没有这个重量。

他站起来，回头喊了一声。

“通知戚院士。”

四十分钟后，戚院士到了钻探现场。

六十三岁的老头穿着一件军大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提着一个铝合金箱子，箱子里装的是便携式X射线荧光分析仪，他从秦岭基地出发的时候就带上了。

他蹲在钻头旁边，从赵工手里接过装着暗红色岩屑粉末的密封袋，倒了一小撮在分析仪的检测窗口上。

X射线荧光扫描需要大约九十秒。

戚院士蹲在原地等着，分析仪的小屏幕上数据在跳。

九十秒后，元素分析结果出来了。

常规元素：铁、铜、锡、锰，含量在合理范围内。

非常规元素：三种。

三种在已知元素数据库中没有任何匹配记录的微量元素。

戚院士盯着屏幕上那三个空白的元素标注栏看了五秒。

他站起来。

“这是和虎符一样的材料。”

他的声音在凌晨的工地围挡里回荡了一下。

他从密封袋里捏出一小块岩屑放到手心，薄薄一片，面积不到小指甲盖大。

重。

比同体积的钢铁至少重两倍。

戚院士把那片岩屑举到头灯下转了几个角度，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流转，颜色和周大壮右掌心烙印新生组织中的暗红纹路一模一样。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从五十四米深度开始，我们碰到的是大秦的东西。”

对讲机那头是秦岭基地值班室。

“十四米厚的合金保护壳，钻头打不动。”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

值班室的回话带着颤音。

“十四米厚？”

“空洞A顶部在负六十八米，我们在五十四米碰到了保护壳，六十八减五十四，十四米。”

戚院士把分析仪关上塞回箱子里。

“空洞不是裸露在岩层中的，是被一层大秦合金包了起来，钻头碰上去跟撞墙一样。”

他把箱子提起来，看了一眼天边还没有亮的夜色。

“我要回基地，明天早上，让周大壮准备出发来咸阳。”

对讲机那头停了一下。

“戚老师，他现在在睡觉，医疗团队那边……”

“别叫他，让他睡够。”

戚院士打断了对方。

“但明天早上告诉他，我们需要他带着虎符来咸阳。”

他把对讲机别回腰间，想了想又拿起来按了一下。

“给他准备一套全新的作战靴。”

“……什么？”

“他要走很远的路。”

戚院士放下对讲机，弯腰重新看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金属岩屑。

十四米厚。

两千多年前，修建这个东西的人在地下六十八米深处打造了一层十四米厚的合金保护壳，把某个东西严严实实地封在了里面。

用的是现代科技连成分都分析不出来的材料。

他们到底在保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