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金色纹路全复盖，生物密钥算个屁？

“锈蚀-7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丝核菌变种。”

她用激光笔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分子模型图。

“它的菌丝体直径只有常规丝核菌的五分之一，能穿透绝大多数植物根系的表皮细胞壁。”

“而且一旦进入维管束组织，它不会触发植物的免疫应答，因为我们已经敲掉了它的三个主要抗原基因。”

“说人话。”

让-皮埃尔端起了咖啡杯。

“它是隐形杀手，感染后七十二小时内植物不会表现出任何征状，照常进行光合作用与结实。”

“可从第四天开始，根系的木质部导管就会被菌丝堵塞，养分运输效率每小时下降百分之三，第七天植物从根部枯萎，第十天，整株彻底死亡。”

安妮关掉了激光笔，补充了一句。

“在我们的温室实验里，锈蚀-7对二十七种禾本科作物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

莫里森推了推眼镜框。

“有解药吗。”

安妮看向韦斯特，韦斯特几不可见地朝她点了点头。

“没有公开的解药，我们在设计菌株时就预留了一个特殊的杀灭开关，只有嘉吉的实验室掌握着关闭它的生物密钥，至于常规杀菌剂，铜制剂，甲基托布津，全部无效。”

让-皮埃尔重重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想把这东西撒到秘鲁去。”

这并非一句提问，而是陈述。

韦斯特没有否认。

“我不会动用嘉吉的任何一个人。”

他转向莫里森。

“道格，你在秘鲁南部山区，还有没有能用的渠道。”

莫里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从内袋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片刻，报出了一个名字。

“可靠吗。”

“只要五千万美元打进他的不记名账户，他可靠到能替你去刺杀总统。”

“不需要刺杀任何人。”

韦斯特从抽屉里取出三个拇指大小的铝合金胶囊，依次摆在桌面上。

“微型气象播撒器，军用级，挂载在农用无人机上可以在五百迈克尔度释放孢子，三架就足以复盖内核产区的上风口。”

“我们的气象模型已经跑过了，这个季节的盛行风从西北吹向东南，扩散半径能够复盖所有已开垦的黄金玉米农田。”

玛丽亚的笔尖停在了纸上。

“韦斯特，你搞清楚，这件事如果被查出来……”

“能查出什么，一种自然界中新出现的植物病害吗，世界粮农组织的数据库里每年都会新增上百种真菌记录。”

韦斯特将三个胶囊推向桌子中央。

“我已经敲掉了所有人工编辑痕迹，基因串行的GC含量完全仿真天然丝核菌，就算秘鲁人把样本送到哈佛去测序，报告上写的结论也只会是发现一种新型土传病害。”

会议室里，再没人说话了。

七十二小时之后。

秘鲁，库斯科东南方向五十公里，雨林边缘。

三架没有喷涂任何标识的大疆T50农用无人机趁着夜色升空，螺旋桨的嗡鸣声被雨林夜间的蛙叫与虫鸣完全掩盖。

GPS航线缺省在海拔五百二十米，风速每秒四点七米，方向正好从西北吹往东南。

当第一架无人机飞到坐标点上空时，铝合金胶囊的阀门应声开启。

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

锈蚀-7的孢子直径不足五微米，比面粉颗粒还小，它们随风飘散，无声无息地落入下方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的广袤玉米田。

三架无人机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全部播撒任务，随后沿原路返航。

次日清晨。

秘鲁国家生物农业实验

“赫苏斯，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玻片上，一种陌生的菌丝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沿着玉米根系的表皮细胞间隙向内钻入。

这种菌丝极细，折光率又低，如果不是索菲亚使用了高倍荧光染色，常规的光学显微镜根本无法分辨出它的存在。

“这是什么。”

帕雷德斯的声音沉了下去。

索菲亚将样本切片送进PCR仪，跑了一轮快速基因测序，当结果出来后，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两分钟。

“是丝核菌属，但它的基因组和数据库里所有已知种的同源性都低于百分之八十三，这是一个全新品种。”

“致病性如何。”

“根系维管束里已经出现了堵塞迹象，我跑了一个感染模型……”

她将笔记本计算机转向自己的导师。

“按照这个菌丝扩展速率，七天之内，受感染植株的养分运输就会彻底中断。”

帕雷德斯立刻抓起电话，直接拨给了农业部长。

“部长先生，我们恐怕遇到大麻烦了。”

四个小时后，秘鲁国家紧急农业安全会议正式召开。

“常规杀菌剂全部无效。”

索菲亚的汇报简明扼要。

“甲基托布津，多菌灵，氟环唑，我们一共试了九种，但这种菌株对所有药剂都表现出了完全的抗性。”

冈萨雷斯揉着太阳穴，他面前摊着一份写了一半的新闻稿，标题是“关于库斯科产区发现不明植物病害的紧急声明”。

至于下半截，空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下写。

索菲亚还在继续分析菌株的抗药机制，会议室里的其他官员则交头接耳，有人已在用手机联系世界卫生组织驻利马的办事处。

会议室里没人注意到，墙上那块实时监控屏的画面已然生变，产区边缘最早受到感染的那批黄金玉米，它们的主干上正有金色的纹路悄然亮起。

那些纹路沿着茎秆表皮缓缓蔓延，速度虽然不快，复盖面积却在持续扩大，几分钟后，叶片表面密密麻麻的气孔便已全部关闭，蒸腾作用与光合作用一并归零。

从外观来看，这些玉米正在“死去”。

但地下的变化，却和任何一种植物死亡的过程都截然相反。

根系在收缩。

那并非枯萎式的干缩，而是主动有序地回收，无数须根像章鱼收回触手般，一条条从被真菌污染的土层中抽离。

主根也从地下六十厘米的位置向上拔起，根尖的帽状体分泌出一层油脂状物质，将附着在表面的菌丝连同土壤颗粒一同隔绝。

整株玉米，拔地而起。

继而，是成千上万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