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跨越维度的凝视，它真的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深渊？

是地名？是代号？还是一种……状态？

未知，催生出比绝望更深邃的恐惧。

网络上刚刚因救世主降临而燃起的狂热，象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降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

梵蒂冈。

西斯廷礼拜堂内，刚刚结束与五常特使最高级别会议的贞德，正准备动身。

她那双化作纯金色的眼瞳，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恶寒，顺着灵基的链接直冲她的意识内核。

敌人……在变强！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就象一只蚂蚁，在她的注视下，血肉剥离，骨骼扭曲，在短短数秒内，膨胀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这种膨胀，毫无道理，违背了能量守恒，践踏了因果逻辑！

镜象世界，新德里。

咕嘟……咕嘟……

粘稠的黑泥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喷涌出更多扭曲的、不可名状的物质。

那些新生的组织，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体。

它们长出了筋膜，衍生出骨骼，甚至开始模拟出生物的特征。

一条条长满倒钩的扭曲触须，一张张布满利齿的畸形巨口，还有……眼睛。

黑球的直播画面中，一只巨大的、由流动的漆黑脓浆与森森白骨杂乱拼接而成的巨大眼球，从新德里那片污秽大地的中央，缓缓升起。

它没有眼睑，没有睫毛，只有一枚倒映着混沌与疯狂的巨大瞳孔。

它转动着，无视了物理距离与次元壁垒，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正在向全人类转播的镜头。

它在看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全世界，数十亿道目光，通过屏幕，与那只来自深渊的魔眼，发生了对视。

精神冲击！

那只“深渊之眼”的凝视，本身就是一种跨越维度的精神污染！

它不需要声音，不需要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将心智不够坚定的人类，拖入疯狂的深渊。

全球范围内，数以百万计的观众，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幻觉、癫狂、昏厥征状。

恐慌，彻底引爆！

这不再是看戏了！

那个怪物，真的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杀人！

镜象新德里的污染区内，更多的“深渊造物”破土而出。

它们有的象一滩行走的烂肉，有的则是无数骸骨拼凑的百足蜈蚣，形态各异，如同活动的噩梦集合体，并开始主动攻击、吞噬范围内的一切非污染物质。

就在全球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时，东京黑球上方，那个猩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频率突然加快。

滴。

滴滴。

滴滴滴滴滴——！

【距“兽”完全诞生，剩馀：62:13:45】

【距“兽”完全诞生，剩馀：55:47:19】

【距“兽”完全诞生，剩馀：48:00:00】

原本剩馀七十多个小时的时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压缩到了四十八小时！

两天！

两天之后，那头连接了整个“深渊”的完全体怪物，就将降临！

梵蒂冈。

贞德不再尤豫。

救世主的职责，不允许她将希望寄托于凡人的会议和部署。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空间，直接从梵蒂冈传送到了镜象世界的东京上空。

金光普照，神圣的气息暂时驱散了这座死城的阴霾。

悬浮于半空的贞德，动用了Saver职阶的权限，向所有仍在镜象世界内的圣杯战争参与者，发出号召。

“以救世主之名，宣告紧急事态。”

“‘兽’之威胁已超出预估，所有参与者，立刻中止敌对行为。”

“坐标，东京，集结！”

镜象伦敦，威斯敏斯特宫废墟之上。

突然，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扫过。

黑板上，那些代表着宇宙真理的公式，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粗暴地抹去了。

只留下一片混沌的、令人作呕的涂鸦。

牛顿猛地抬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望向遥远的东方。

镜片后的双眼，第一次燃烧起名为“愤怒”的火焰。

那是理性被亵读的怒火。

镜象华盛顿，林肯纪念堂的废墟中。

李白与张若虚盘膝而坐，正在调息恢复与罗斯福一战中消耗的元气。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好重的……污秽之气。”张若虚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感觉整个天地的灵气，都在被一种粘稠的、充满死寂与怨毒的力量所污染。

“呵。”李白长身而起，握住了腰间的青莲剑，“之前那些对手，不过是‘人’的范畴。”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空间，看到了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黑色土地。

“这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灵’了。”

镜象魔都，和平饭店的顶楼套房。

芙宁娜正小心翼翼地用银质小勺，品尝着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

突然，她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比桌上的餐巾还要惨白。

“呜……”

她身旁，伪装成毛绒挂件的乌瑟勋爵（章鱼）、海薇玛夫人（海马）和谢贝蕾妲小姐（螃蟹），同时显现出水元素的原型，焦躁不安地围绕着她旋转，发出阵阵不安的嘶鸣。

它们感受到了，那是足以让元素都为之颤栗、为之崩解的恐怖天敌。

芙宁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蛋糕的香甜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一丝慰借。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三组从者与御主，在接到贞德号召的瞬间，没有丝毫尤豫。

镜象伦敦，一道纯粹由数学公式与几何图形构成的光门，在牛顿面前展开。

镜象华盛顿，李白长笑一声，青莲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卷起张若虚，冲天而起。

镜象魔都，芙宁娜强忍着恐惧，在三位眷属的簇拥下，化作一团蔚蓝色的水元素旋涡，消失在天际。

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镜象世界的三座不同城市，向着同一个坐标——东京，汇集而来。

人类最后的防线，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