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难啊
书名:威胁她们之后反被催眠 作者:最喜欢天子了
第十五章 难啊
车驶进别墅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侯雪娇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去,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她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嘴角微抿,眉心轻轻蹙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出声。在侯家当了七年司机,她太清楚了——小姐这种表情的时候,最好连呼吸都放轻些。
车子驶入侯家所在的别墅区,停在侯雪娇的独栋小楼前。三个人下了车,侯雪娇刷开门禁,鞋都没换,径直走进客厅,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南宫静和陆千凝跟在后面,换了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样。她们经常来这里过夜,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各自的房间都在彼此家里备着一间。
南宫静坐到沙发的另一头,陆千凝盘腿坐在地毯上,三个人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
沉默持续了很久。
“五万。”侯雪娇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他开口要两万,我给了五万。”
南宫静没接话。
“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侯雪娇偏过头,像是在问南宫静,又像是在问自己。“他拿着那段破视频站在我面前,说‘我妈病了’,我就——转了五万。”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南宫静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在乱抓。
“你心疼了。”南宫静说。
侯雪娇的目光扫过来,冷得很。“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五万?他要的是两万。”
侯雪娇没回答。
陆千凝从沙发里探出头来,声音软绵绵的:“因为他可怜嘛。”
“可怜?”侯雪娇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可怜?一个拿着视频敲诈我们的人,可怜?”
“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啊。”陆千凝说,“他妈丢下他跑了,他爸是个赌鬼,现在他妈病了又来找他。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怎么知道这些?”侯雪娇打断她。
陆千凝愣了一下。“他说的啊。”
“他说的你就信?”
陆千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侯雪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别墅区的夜景,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光带,蜿蜒著伸向黑暗的深处。
“我不在乎他妈是不是真的病了,”她说,“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走投无路。我在乎的是——他凭什么?”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他凭什么觉得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要钱?他凭什么觉得我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他?他凭什么——”侯雪娇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他凭什么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提款机?按一下,吐钱。再按一下,再吐钱。”
南宫静看着她。认识侯雪娇这么多年,她很少见这个人失态。侯雪娇是天生的上位者。她的冷静不是练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但现在,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从小到大,”侯雪娇的声音低下去,“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没有人。”
南宫静站起来,走到侯雪娇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那你想怎么办?”
侯雪娇没有回答。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把她的五官掩埋。
陆千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南宫静回头。
陆千凝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外。“你们看这个。”
侯雪娇和南宫静同时看过去。屏幕上是一个粉红色的界面,配色甜腻得有些廉价,正中央飘着几颗浮夸的桃心,底下是一行圆滚滚的艺术字——“邂逅催眠”。再往下是一段花体小字,写着什么“探索真实的自我”“解锁潜意识深处的秘密”之类的话。
南宫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删了,这种东西一看就是诈骗。你填了信息进去,明天就开始收到骚扰电话。”
“我知道,”陆千凝没有退出去,手指在屏幕边缘划来划去,“但它写得好好玩。你看,‘只需输入姓名并完成全身扫描,即可获取深度数据报告’,还说能测出什么性癖?好搞笑。”
“搞笑就是用来骗你的。”侯雪娇从窗边走回来,语气淡淡的,但眉心还蹙著。“这种软体就是收集用户信息的,你填了姓名,扫了身体数据,他们转手就把你的信息卖了。”
“可是它说要扫描全身诶,手机摄像头能扫出什么?不就是拍张照嘛。”陆千凝歪著头想了想,“而且它又不要钱,试试呗,大不了不好用就删了。”
南宫静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她知道陆千凝的性格,越是拦著,她越是想试。反正就是个无聊的软体,试完了觉得没意思自然就删了。
陆千凝见没人再反对,便盘腿坐好,把手机平放在膝盖上。她按照界面上的提示,在输入框里打下自己的名字——陆千凝。然后点击“开始扫描”按钮。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简易的取景框,她举起来对准自己,从头顶慢慢往下移,扫过面部、颈部、躯干,一直到大腿。取景框里的画面有些模糊,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粉红色光晕,像隔着一层薄雾。
扫描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界面切换了。
陆千凝低头看,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愣住。
“怎么了?”南宫静注意到她的变化。
“它真的出了数据。”
侯雪娇也转过头来。陆千凝把手机递到她们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数据条目,看起来不像那种粗制滥造的诈骗页面。
姓名:陆千凝。年龄:19岁。身高:165cm。体重:48kg。三围:82-58-84。所有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和她每年体检报告上的数字分毫不差。
南宫静皱起眉头。“这怎么可能?它怎么知道的?就凭你刚才拿摄像头扫那一下?”
“我不知道啊。”陆千凝往下划,屏幕上的数据条目越来越多。有些是她知道的,有些是她从未在任何地方填写过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些数字是否准确。但软体就这样把它们陈列在那里,像一份早就写好的档案,只等着她来打开。
“性格:外柔内刚型。表面温顺,实则固执。善于伪装真实情绪,习惯以“无害”姿态示人。占有欲强,但不喜主动表露。 ”
陆千凝念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还挺准的。”
南宫静没说话,但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肯定了。
陆千凝继续往下划,然后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接下来的条目,让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开发程度——未开发。性经验:无。性偏好预测:支配倾向偏高,感官刺激敏感型”
陆千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钟走针的声音。
侯雪娇盯着屏幕,表情看不出变化,但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南宫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她偏过头,像是在看窗外,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屏幕。
“这”陆千凝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这什么东西啊,好羞耻。”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没有退出,反而又往下划了两行。那些条目越来越私密,越来越难以启齿,但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得让人无法反驳。
南宫静清了清嗓子。“这软体不对劲。它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这些数据你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填过,也不可能被任何摄像头拍到。除非——”
她没有说下去。侯雪娇接过话:“除非它不是通过摄像头获取的。”
“那是什么?”陆千凝抬起头。
侯雪娇没有回答。她从陆千凝手里拿过手机,上下翻看了一遍。界面简洁得有些诡异——没有广告,没有付费入口,没有用户协议,没有任何一个正常软体该有的东西。它就只是一个孤零零的页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扇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门。
“可能是某种深度伪造的技术,”南宫静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强,“通过面部识别和体态分析,结合大数据推算出来的。有些ai模型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它怎么知道我是”陆千凝的声音卡了一下,“处?”
三个字落在地上,没人接。
南宫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大数据可以推算身高体重,可以分析性格偏好,但怎么可能推算出一个人的处女膜状态?这种事情连本人都不一定完全清楚,一个手机软体怎么可能知道?
侯雪娇把手机还给了陆千凝。“别玩了,这种东西少碰。”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转回窗边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陆千凝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也没有退出。看到了那些精确异常的数据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也很刺激。
南宫静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把那个页面关了。“别看了,”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这种东西看多了会胡思乱想。”
陆千凝“哦”了一声,没有反抗。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像是怕它自己亮起来似的。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侯雪娇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她的影子被窗外的灯光投在地板上,又细又长。
“雪娇,”南宫静叫她,“你不会也想试吧?”
侯雪娇没有回头。“我为什么要试那种东西?”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那部手机。”南宫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试探。
侯雪娇转过身,表情淡淡的。“我只是在想,这种东西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一个能获取这些数据的软体,”侯雪娇走回沙发边坐下,声音压低了,“如果它不只是个娱乐软体呢?如果它背后的东西,真的能做到它说的那些呢?”
南宫静看着她。“你在想那个男的。”
侯雪娇没有否认。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屏幕朝下的手机上。“他今天站在我面前,那个表情——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疼得要死,还要回头咬你一口。”
南宫静没说话。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从小到大,只有我让别人疼的份。没有人能让我疼。”
陆千凝在地毯上翻了个身,仰著脸看她。“可是你还是给了钱。五万。”
侯雪娇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你觉得我是因为心疼才给的?”
“那是因为什么?”
侯雪娇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部手机。屏幕朝上,那个粉红色的界面还在,桃心还在飘,圆滚滚的艺术字还在那里,像一个无害的、甜腻的、等着人来用。
她看着那个输入框,看了很久。
南宫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不会真的要试吧?”
“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刚才谁说这是诈骗软体的?”
“我说的是‘如果’。”侯雪娇的手指已经点进了输入框。“如果是诈骗,我正好看看它要怎么骗。如果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
南宫静没有再拦。她知道侯雪娇的脾气。而且说实话,她也想看看,这个软体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侯雪娇在输入框里打下自己的名字。
点击扫描。她把手机举起来,对准自己。取景框里映出她的脸。
扫描从头顶开始,慢慢下移。经过面部的候,取景框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往下,经过颈部,经过锁骨,经过——
扫描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界面切换。数据条目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姓名:侯雪娇。年龄:19岁。身高:168cm。体重:50kg。三围:84-60-86。
这些数字和她的体检报告一模一样。
侯雪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往下划。
“性格:控制型人格,权力敏感度高,情感压抑显著,亲密关系恐惧倾向,攻击性内化,决策时极度依赖自身判断,对失控有本能的排斥和恐惧”
南宫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继续往下划。
侯雪娇的手指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继续。
“开发程度——未开发。性经验:无。”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侯雪娇看着那些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性偏好预测:支配倾向极端显著,对臣服有强烈的心理抵触,感官阈值偏高,亲密行为中需保持控制权,否则会产生焦虑反应”
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住了。没有退出,也没有继续往下划。
“准吗?”陆千凝在沙发上小声问。
侯雪娇没有回答。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然后她靠回沙发里,闭上眼睛。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这个软体,”南宫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它不只是测数据的话呢?”
侯雪娇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它叫‘邂逅催眠’。”南宫静指了指屏幕上那行还没消失的圆体字,“它不是说了吗——‘探索真实的自我’,‘解锁潜意识深处的秘密’。如果它真的能催眠呢?”
侯雪娇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我们要用,”南宫静补充道,“我是说——如果这个东西是真的,那它的价值,远远不止一个娱乐软体。”
侯雪娇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部手机上。屏幕已经暗了,只有那个粉红色的图标还在,安安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她想起江栖站在她面前的样子。那张脸,那双眼睛。
侯雪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在想这些。这不像她。她从来不会花这么多时间去想一个不值得的人。一个穷学生,一个男绿茶,一个靠着脸蛋和身体从女人手里骗钱的——她甚至不愿意在脑子里把那几个字完整地过一遍。
但他不一样。她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不是讨好,不是恐惧,不是算计——是一种很干净的。
想知道那是什么。
“留着吧。”侯雪娇说。
南宫静和陆千凝同时看向她。
“这个软体,”侯雪娇的声音很淡,“先留着。说不定什么时候用得上。”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哪个事?软体还是那个男的?”南宫静问。
“都是。”
侯雪娇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一扇门后面。
客厅里只剩下南宫静和陆千凝。壁钟还在走,滴答,滴答。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着,那个粉红色的图标隐没在黑暗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千凝打了个哈欠,从地毯上爬起来。“我去洗澡了。”
南宫静“嗯”了一声,没有动。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部手机。侯雪娇刚才拿它做了什么,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数据,那些条目,那些被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它们不可能是通过摄像头获取的。摄像头可以看到身高体重,可以看到三围体态,但看不到处女膜,看不到性偏好,看不到一个人在面对亲密行为时的焦虑反应。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她想起那个软体的介绍——“探索真实的自我”,“解锁潜意识深处的秘密”。如果它真的能解锁潜意识呢?如果它真的能——催眠呢?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个粉红色的界面还在,姓名输入框空着,等著下一个人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