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美利坚大农场主，经济起飞

第147章 美利坚大农场主，经济起飞湾流从皇后镇起飞时，舷窗下的南阿尔卑斯山被云层吞掉了山尖。

林杰翻著凯莉半小时前塞过来的新西兰农牧业资产汇总。

南岛坎特伯雷大区的几处农场、北岛怀卡托的牧场、奥塔哥的肉羊基地。

总面积已超过三十万公顷。

凯莉从平板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新大陆在新西兰的农牧业资产超过三十万公顷。南岛的坎特伯雷大区有七家牧场，北岛的怀卡托有五个奶牛场，奥塔哥和南部区的肉羊基地覆盖了从丘陵到高地的所有草场类型。”

“年出栏肉羊数量，羊毛年产量稳居南岛前列，牛奶年供应量占新西兰总出口量的一个可观份额。但你在新西兰的农牧业版图上现在还缺一块，不是缺地，是缺能把这片地管起来的人。”

林杰问她在哪能找到这样的人，凯莉说了北岛中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地名。

北岛中部，陶波湖以南，名字在林杰的南岛资产清单之外。

直升机降落时螺旋桨的风把草场吹出一片绿色的浪，羊群从浪尖上散开，涌向另一片坡地。

戴维站在农舍门口等他们，衣服洗得发白。

他伸出手说林先生，草长得好。

林杰握住那只粗糙的手说新西兰的草一直好。

戴维说草好是因为有人管，没人管的地草会被杂草吃了。

林杰问谁在管，戴维笑了笑，没接话。

远处一个女人骑着马从坡顶下来，黑色马鬃在风里扬成一面旗。

马是纯血马，深棕色，步伐稳。

马上的人穿着一件旧羊毛衫，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侧，皮肤晒成河谷里卵石才会有的蜜色。

她把马勒在林杰面前。

马打了一个响鼻，她没下来。

“林先生，戴维说你要买我的地。”

她的口音里有浓重的牧场腔。

林杰问她在说什么，她说她叫麦肯齐，麦肯齐家族在这片草地上放了一百多年羊。

林杰说不想买地，想买羊。

麦肯齐问买羊做什么，林杰说全世界最好的羊毛在新西兰，全世界最好的面料厂在义大利。

他的羊在库克山脚下吃草，羊毛运到比耶拉织成面料，裁成西装穿在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

卖羊比卖地赚得久。

麦肯齐笑了，说羊毛价格跌了很多年，他的西装能卖出去再说。

林杰说麦肯齐家的羊他全包了，价格比市场价高两成，合同签十年。

羊继续在她的草场上吃草，她继续放羊。

新大陆不抢她的地，不换她的羊，只换她羊毛上的标签。

麦肯齐沉默了片刻，问林杰为什么。

林杰说因为她的羊毛是全世界最好的，他找了很久才找到。

麦肯齐问林杰懂羊毛吗，林杰说不懂，但懂好东西。

麦肯齐从马背上翻下来，伸出手，说合同带来了吗。

林杰说带来了。

傍晚，麦肯齐骑马带林杰巡视草场。从农舍出发，沿着溪沟往山上走，羊群在低处，牛群在高处。

她指著远处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说那是冬天用的，雪大的时候羊不能上山，要在低处补饲，还需要准备足够的干草。

林杰说干草可以从外面买，麦肯齐说外面的草不是这片地长的，羊吃了不长膘。

林杰说那他自己种，麦肯齐没接话。

水渠在草场中间，石头砌的，有上百年历史。

麦肯齐说这是她曾祖父修的。

从河里引水到高处，自流灌溉整个草场。

她小时候夏天经常跳进去玩，水很凉，但现在没有时间玩水了。

林杰问每天做什么，她说早上检查羊群、牛群、马群，上午修栅栏、清渠、补饲，下午剪羊毛、打疫苗、配种，晚上记账，有时账没记完就睡着了。

林杰问生意怎么样，她说羊毛价格跌了很多年，羊肉价格也跌，奶价好一点，但成本涨得更多。

有些年份亏本，不卖又不行，草会被羊吃光。

林杰说新大陆的合同签了十年，价格锁定了，她不用再担心羊毛价格跌了。

麦肯齐问十年以后呢，林杰说十年以后的事十年以后再签。

麦肯齐说他做生意的方式像放羊，

先把羊圈住，再慢慢养。

林杰说羊圈住是为了不让它被狼吃。

麦肯齐问狼在哪，林杰说在等新大陆的羊毛价格跌的那一天。

牧羊犬蹲在栅栏门口等著。

麦肯齐说杰克跟了她很多年，比人聪明，从不顶嘴。

林杰说想学，麦肯齐问学什么。

麦肯齐带林杰去了剪羊毛的工棚。

钢架结构，水泥地面，没有墙。

有几根柱子，柱子上拴著橡胶绳，用来固定羊腿。

三个剪羊毛的工人都是太平洋岛民，动作快，手法准。

一只羊被拉进来，绑腿，剪毛，放走，不到两分钟。

羊毛被卷成标准毛包，塞进麻袋，码在托盘上。

托盘旁边贴著一张标签，上面的品牌不是新大陆，还是麦肯齐的家族品牌。

麦肯齐说这批羊毛下周运往义大利。

林杰问运费多少，麦肯齐说够她买一个新马鞍。

林杰说新大陆有船队，以后羊毛由新大陆的船运。

运费成本可以降，降下来部分算她牧场上的利润。

麦肯齐问他有船队，林杰说有很多船，专门剪羊毛的没有，但可以调。

工棚在夜色里亮起led灯。林杰靠在柱子上看她指挥工人调整剪毛机的刀片。

她蹲在设备边拆开机壳，检查刀齿的磨损情况。

剪羊毛的工人说麦肯齐修机器的手艺比他们老板还好，她就说机器和人一样，用久了会累，需要休息。

林杰问谁能替她休息，她说没有，因为羊不会休息。

林杰说可以雇人，她说雇不到。

年轻人不愿意干这行，太苦。

林杰说加钱就能雇到，她说钱要加到很高很高，高到牧场的利润不够付。

林杰说她的利润不够，新大陆的利润够。

麦肯齐问什么意思，林杰说新大陆集团可以给她的牧场员工补一份津贴，

直接从新大陆的账上走，不占牧场的成本。

条件是牧场所有羊毛、羊肉、牛奶的独家供应权归新大陆。

麦肯齐又沉默了。

林杰说她想多久都可以，羊不会跑。

麦肯齐说这份合同她签了，不是因为她想通，是因为她的羊等不起。

凯莉在农舍的客厅里赶制合同。

麦肯齐靠在厨房门框上喝咖啡，说明年还要再买一台打捆机，

邻居那块地她想租下来，草场不够大，羊不够多。

她指著墙上的地图。

陶波湖以南，鲁阿佩胡山脚下，一大片绿色被红笔圈住。

她说那是邻居的地，一直想卖。

林杰问她为什么没买，钱不够。

林杰说新大陆出钱，买下来租给她。

租金前两年免收，等她的羊群扩到足够规模再收。

麦肯齐问他要什么，林杰说如果羊毛价格在未来三年内涨了，上涨部分的差价新大陆要分两成。

麦肯齐说他是在赌羊毛价格会涨，林杰说他已经赌了很多东西，不差这一样。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新西兰北岛的草场上。

麦肯齐背靠着一根木头立柱，说你这个人在全世界买那么多东西，会累。

林杰说会累，

所以需要新西兰这样的地方歇一歇。

麦肯齐说歇完还要买买买。

林杰说歇完了才有力气继续买。

帕尔马岛的月光洒在新西兰的草场上，也洒在麦肯齐的工棚顶上。

汉娜发来消息，问极紫外光刻机的那一级镜片还要不要调。

凯莉在算新西兰牧场的投入产出比，

前三年账面亏损，从第四年开始盈利，但十年合同期内综合收益率仍低于新大陆集团的平均投资回报率。

她在报告末尾批注了一句，

该资产所提供的长期战略价值，主要体现为对全球顶级羊毛货源的控制力与品牌溢价潜力。

你投了一个周期很长的项目。

林杰说草场和羊群是周期很长，但周期结束后草还在，羊还能生小羊。

麦肯锡说草和羊会一直在，她不在了就不一定了。

林杰说需要找一个比她还能干的在。她说比她还能干的人还没生出来。

黎明时分，麦肯齐骑着马把林杰送到直升机旁边，浪母马打了响鼻。

她从马背上下来，伸手合上了舱门，后退几步，风把她浅金色的头发吹散。

直升机起飞时她在草场上站了很久，马在她旁边低头吃草。

直到直升机翻过山脊，地面上的那个人和一匹马才被草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