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差点以为走错门

银色的水门在身后闭合，化作水花，融入地面。

艾克斯握紧安琪儿的手。

重新进入了“雨世界”后，艾克斯却有一阵的恍惚。

因为……艾克斯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入眼的，依旧是熟悉的伦敦街景。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密布，略显阴沉。但天色不算特别暗。

所以现在是白天……但下着雨，所以显得昏暗。

艾克斯先做出判断。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在雨雾中摇曳。灯光昏黄，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

一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车夫的吆喝声在雨幕中逐渐远去。

因为眼前的画面过于正常，完全超乎了艾克斯的预料。所以艾克斯觉得塞缪尔执事是不是把自己传送错地方了。

“主人，好冷的雨。”安琪儿缩了缩脖子。

但这不是雨，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雨。

艾克斯抬头。只见灰蒙蒙的天空，细小的水珠不断落下。

偶尔有小水滴仿佛失重一般，不是从云层中来，而是从地面向上起飞。

这种熟悉的错乱感，立刻让艾克斯认清了情况——确实自己已经身处雨世界中了。

“欢迎来到伊莱娜的心灵世界。”艾克斯轻声对自己说。

“主人，你看，那些建筑好奇怪。”安琪儿这时候拽了拽他的袖子。

艾克斯点头。确实奇怪。

建筑物是还是那些建筑。比如哥特式尖顶、华丽的装饰。但建筑的墙壁上都爬满了藤蔓。有些藤蔓在微微蠕动。

相比现实世界，这里的城市有一种特别环保，空气特别清新的感觉。这源于整座城市的绿化面积极高。

入眼所见，到处都有藤蔓植物。

“伊莱娜……原来如此。”艾克斯喃喃道。

“什么？”

“这是伊莱娜的内心世界。”艾克斯轻声对安琪儿解释，“所以会有她的印记。她喜欢藤蔓，于是她的世界里，藤蔓就多了。”

安琪儿似懂非懂。蓝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街角处，一个报童正叫卖着最新的报纸。他的声音清脆，在雨幕中格外清淅。

“号外！号外！白金汉宫决定于1851年举办国际性博览会，并计划建造临时展馆！展馆设计抢先看！”

艾克斯的脚步不由一顿。

1851年国际博览会？那不就是水晶宫博览会？

白金汉宫刚刚决定要举办这个活动……时间不对劲。现在是几几年？

艾克斯立刻冲那位报童招手。

报童眼尖，立刻抱着用油纸包好的一捆报纸跑了过来。

“先生，要买份报纸吗？”报童脸上带着天真璨烂的笑容。

艾克斯摸摸口袋，有钱，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币，问道：“最近有什么新闻？”

“多着呢！”报童兴奋！还有，听说东区的码头出了点事，不过警察局不让说详情……”

说着报童小心松开油纸，抽出一份崭新的，没被雨淋到的报纸。

艾克斯就在屋檐下接过报纸，打开。他的目光立刻落在日期上。

1848年3月15日。

时间是三年前……

“怎么了，主人？”安琪儿凑过来看。

“我们回到了过去。”艾克斯轻声说，“这是三年前的伦敦。”

或者说，这是伊莱娜记忆中的伦敦。

仅仅三年，那伦敦应该变化不大。

琢磨的时候，安琪儿惊讶地睁大眼睛说道，“那这个时候，伊莱娜姐姐会在哪里？”

好问题。

“她这会，估计还是圣道会的妖精吧。”

这只是猜测。毕竟还没问过伊莱娜的职业经历。

“可是，这里不是现实呀？”安琪儿提到了关键。在这里，伊莱娜的身份职业同样无法确定。

“有道理……不过再怎么不同，肯定和现实有相似性。不然我们先随便问问。”

艾克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

他先给自己和安琪儿买了帽子挡雨，随后沿着街道行走。雨丝不断落下，打在帽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艾克斯环顾四周。现在街道两旁是整齐的联排住宅，而且造型颇为一致——均是黑色的铁栏杆和白色的窗框。

典型的中产阶级住宅区。

“那边有人，我先问问好了。”艾克斯说。

他立刻走向一位正在院子里浇花的老妇人。

其实这场景也诡异。下雨天在花园里浇花……只能说，雨世界有时候确实可以不讲逻辑。

艾克斯只能入乡随俗。

“打扰了，夫人。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伊莱娜的妖精吗？”

“哈，您说什么？”老妇人笑呵呵问道。

“打扰了！夫人！请问您认识一位叫伊莱娜的妖精吗！？”艾克斯提高了音量。

老妇人再次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但表情很友善。“你说伊莱娜？哦，那个绿头发的妖精姑娘？”

还真认识！自己的运气果然很好。

“是的，您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当然。”老妇人笑着说，“她就住在隔壁街街角那栋红砖房里。每周都经过这里去圣道会教堂。”

“谢谢您。”艾克斯鞠躬致谢。

“主人，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安琪儿有点兴奋，“太好了，而且这里还没有异种。感觉塞缪尔执事肯定是搞错了。”

你还是先别半场开香槟，我怕出事。

艾克斯摇摇头，皱起眉头。“太简单了。”

“哎？什么意思？”

“太顺利的话……我有种不真实感。”

穿越前，平时玩游戏的时候，艾克斯都是直奔最高难度去的。那些任务可没一个轻松的。

突然这么轻松就达成了目的，艾克斯反而开始疑神疑鬼了。满脑子开始想着“总有奸臣想害朕”。

“主人多想了啦，塞缪尔执事不是说过，伊莱娜的内心不会抗拒我们。所以我们肯定会很顺利的。”

“别说，你这话有道理。”

安琪儿歪着头：“那……”

“我们继续问。”艾克斯说。

多疑就多疑吧，毕竟只有一条命，谨慎为上。

安琪儿自然听话。于是他们又问了几个路人。包括面包师、杂货铺老板、邮差。

所有人的回答都一致。伊莱娜住在街角的红砖房里。

“主人，还有问题吗？”安琪儿问。

“没了没了。非要说的话……”艾克斯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红砖房。“就是，居然所有人都知道她。”

“咦，这不好吗？”

“也不是，不过塞缪尔说过，伊莱娜几乎没有朋友。”艾克斯轻声说，“她应该不会如此受欢迎才对。至少，不可能所有人都认识她。”

安琪儿恍然大悟：“所以……”

“所以这不是真实的记忆。”艾克斯说，“而是伊莱娜自己希望看到的过去。”

希望看到自己很受欢迎？

艾克斯又尤豫了起来。

伊莱娜看上去，不象是那种特别期待别人关注的人。

她希望自己在过去受欢迎，应该还有其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