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已经和真人没区别了！

呵呵。

呵呵呵呵。

听说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出声。现在我信了。

但是……

对于真正的游戏玩家而言，这个难度，不过如此。

艾克斯伸手抹了把脸。还有时间，拼了。

不就是同时面对死人暴露风险、死者苏生状态过期风险、被其他刺客追杀的风险……

债多不压身。

大不了一死！恩，真正的再死一次。

于是等到警察做完了笔录，收走了尸体，礼貌告辞……等到彻底没有外人之后，艾克斯这才有时间认真研究自己。

首先必须研究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活着的。

从安琪儿的资料来看——

【特殊能力2：灵魂锚定。效果：为契约者附加“死者苏生”状态。该效果不可被驱散，但须持续消耗“活死能量”维持。】

从自己的资料看——

【状态：死者苏生。剩馀时间：17小时15分钟。】

很显然，所谓的活死能量，就支撑着自己的剩馀时间。

艾克斯张嘴问到：“安琪儿，活死能量是什么？”

“哎？我，我不太清楚……”

所以自己的复活，果然是个巧合。

“你再仔细想想，我现在就靠‘活死能量’活着呢。”

“我只有一点点妖精传承的记忆……”

“是吗，果然……”

“只知道，一些圣遗物里，就含着这种名为‘活死能量’的能量。比如去年在温莎城堡展览的‘圣女泪滴’，当时整个展厅的玫瑰花都反季节开了。”

艾克斯猛地坐直。

活死能量，来自于圣遗物？圣者遗物？或者说是具有传说故事和经历的遗物？

“总之，圣遗物会自动收集汇聚空气里的‘活死能量’呢，传承记忆是这么说的。‘活死能量’本身就游弋在空气中，只是圣遗物更容易积聚。”

圣遗物嘛，这种东西平时可不好找，但现在的话……

世博会的展品清单立刻闪过脑海——水晶宫东区的中世纪文物馆，确实有三件标注“圣道会认证”的珍贵圣遗物展品。

但他随即想起《泰晤士报》上周的报道：中世纪文物馆的所有圣遗物展区都加装了银质结界，由两名圣殿骑士二十四小时看守。

根据记忆碎片，结界是一种妖精魔法。而圣殿骑士，则是皇家圣道会的真正执法者。

有结界，还有圣殿骑士看守，显然不是合适的目标。

艾克斯立刻在工坊里翻找，很快找到本次博览会的导览图，翻到背面的展品示例，很快看到了一个目标。

就在英国馆展区，展品标注着“埃塞俄比亚使团特别展品：圣约柜复制品”。复制品三个字被红墨水圈住，旁边用小字写着：内含18世纪传教士带回的真十字架碎片。

另外就是波斯馆的银灯，据说也是某位圣者所留。

这两个知名度不高，特别是真实度无法判断，因此没有圣殿骑士的看守。

“两个目标。”艾克斯把导览图折成纸飞机扔向安琪儿，“波斯馆的‘永生之火’银灯，还有英国馆的真十字架碎片。”

安琪儿接住纸飞机，眨眨眼，随后蓝眼睛弯成了月牙：“主人是想……两个都要么？”

艾克斯笑了笑，露出一点白牙：“保险起见。”

“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只需要一点默契和配合。另外，就是一套合适的衣服。”

“衣服！？”

“适合游览博览会的衣服。否则，其他人极可能会看出些什么。”

虽然自己是去偷东西的。

但正是如此……才需要越象游客越好。甚至最好不是以艾克斯的身份去。

“要是有能改变面容的道具就好了……”

但这倒是不困难。

安琪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蓝眼睛亮晶晶的：“主人您的魔法！我们可以造一个！”

确实，自己现在可是真正的炼金术师，什么都能造。

就象……造物主？

呵，想多了我。系统里的技能说明，都说了这不是万能的……先把心跳补齐吧。

等价交换变出的新衣服有点滑稽。

艾克斯的深灰色燕尾服沾着人造咖啡渍，左袖口还故意撕破了个小口子，看起来象个落魄的艺术家。安琪儿的女仆装换成了蓝布裙，尖耳朵用缎带隐藏，发间别着朵白色的雏菊——那也是用等价交换变出来的伪装道具。

再加之造出来的易容道具——其实就是各种化妆品。但在安琪儿的操控下，镜子里的两人竟然真的没有半点原来的痕迹。

艾克斯觉得，就算这具身体的父母站在面前，也百分百认不出艾克斯了。

而基本的身体特征也被艾克斯一一补齐了。代价是工坊里的小半资产都不见了。

但艾克斯觉得很值。

现在的自己，心脏能跳，身体有温度，有脉搏的痕迹，甚至还能出汗……

能想到的功能艾克斯都给自己加之了，为此吞了好多巧克力豆。

自己这具尸体，已经和真人没啥区别了！

或许正是如此，安琪儿都盯着自己看了大半天。

“我们像父女。”安琪儿转了个圈，裙摆扬起细尘，蓝眼睛格外有神。

艾克斯皱眉：“像主仆。”

安琪儿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打开门，工坊外的雾还未彻底散去。

艾克斯又检查了一遍活死能量剩馀时间：16小时15分钟。“抓紧我。”他低声说，牵着安琪儿走进雾巷。

街角的巡警正在打哈欠。艾克斯故意让怀表链滑出来，露出上面的海军徽章——这是用等价交换变出来的道具。

由于化妆成了陌生人，艾克斯需要好好解释一下。

“从约克郡来的。”艾克斯用憋脚的约克郡口音说，“带我女儿来看看博览会。”

巡警的目光落在安琪儿的蓝布裙上，又扫过艾克斯的“咖啡渍”燕尾服，没再多问。

很快，雾气完全消散，太阳现身，艾克斯和安琪儿也已经坐着马车来到了水晶宫前。

水晶宫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穹顶的弧度顺着阳光的轨迹蔓延，每一块玻璃都象被揉碎的星子，折射出彩虹色的光雾。

安琪儿攥着艾克斯的手腕踮起脚，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宫，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哇，看那屋顶！象不象用彩云做的？”

“小心摔着。”艾克斯低声说，却没松开安琪儿的手。

安琪儿却不管这些。她扯着他往入口走：“快呀！我刚才看见里面有巨大的恐龙骨架！”

她的声音被玻璃反射回来，连门口的卫兵都忍不住笑了。

入口处的检票员则是盯着艾克斯的脸看了三秒——大概是那张死人脸太过苍白。安琪儿适时咳嗽一声，用带着怯懦的伦敦腔（估计是本色演出）说：

“我父亲……从约克郡来参观，身体不适，但他很期待这次的展览。”

检票员立刻移开视线，在手册门票上盖了个火漆印。

“谢谢先生。”安琪儿甜甜地说，尖耳朵在缎带下面抖了抖。

艾克斯拉着她走进水晶宫，心脏——或者说魔法心脏——在狂跳。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