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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外卖

书名:神武天下之睚眦 作者:笨笨的大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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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外卖

刺玫贴着回廊冰凉的廊柱,目光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先生下了命令,让她退远些,再远些。

她遵从了,退到了廊柱的阴影深处,离那间厢房足有十来步的距离。

但她的刀早已出鞘,握在掌心,刀身映着稀薄的月华,也映着她同样苍白却绷紧的脸。

她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新包扎的纱布下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硬,和布料黏在一起,每一次细微的呼吸拉扯,都象牵动着一根细微却尖锐的神经。

可此刻,这点疼痛完全被另一种更尖锐的焦灼所复盖。

屋内的情形,她看不清——隔着厚重的木门和窗纸,只有朦胧的灯光摇曳。

但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眼睛看的。

当那乌木盒子被打开的刹那,门缝窗隙之间,猛地窜出一股森然鬼气!

那绝非寻常的阴冷或水汽,而是近乎实质的、黏稠的灰白浊流,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窥视感和彻骨的怨毒,无声地、又不可阻挡地从屋内翻涌而出。

浓重的阴郁气息瞬间弥漫了庭院,原本夏夜蒸腾的热浪被这股气息冲刷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凉,连廊柱下的阴影都似乎因此变得更加浓重阴森。

刺玫只觉得后颈的寒毛“唰”地竖起,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为之一窒。

那股鬼气里蕴含的恶意太过纯粹、太过庞大,仅仅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让她这个内劲五重的修者本能地感到心惊肉跳,仿佛无数细密的虫子正试图往毛孔里钻。

紧接着,屋内传来了声响。

不是说话声,而是沉闷的撞击,急促的破空锐啸,以及某种非人的、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嘶吼!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隔着一层门板,依然清淅得可怕,昭示着里面正发生着何等激烈的战斗。

每一声响动,都象重锤砸在刺玫心上。

先生说他不会死

她知道先生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他说没事,便应该真的没事。

可是

万一呢?

那鬼物的气息如此恐怖,先生纵是宗师,也是血肉之躯

万一那盒子里的东西远超他的预估?

万一他有所疏忽?

万一

就怕这“万一”。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根本无法遏制。

刺玫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想冲进去,想立刻推开那扇门,想挡在先生身前,哪怕用她这条不值钱的命去换先生平安

可先生的命令犹在耳畔——“退远一点。”

冷硬,不容置疑。

她不能违抗。

先生需要她守在外面,不让人打扰,不让危险波及

但此刻,那可能波及到的,恰恰是先生自己!

她焦灼地在原地踱步,却不敢远离,只在那几步的范围内反复,鞋底磨过青砖,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沙沙”声。

目光始终无法从那扇门上移开,那不断涌出的森森鬼气和传出的怪异厮杀声,像无形的绳索,将她死死捆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分钟,也许更久。

突然——

那股浓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鬼气,消失了。

就象从未出现过一样,庭院里弥漫的阴冷与恶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夏夜的暖风冲散殆尽。

屋内的怪异嘶吼和战斗声也戛然而止,重归死寂。

这诡异的平静,比之前的喧嚣更令人心慌。

刺玫再也忍不住了。

什么命令,什么距离,什么危险,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便已做出了反应,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扇房门!

刀未归鞘,寒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先生!”

她冲到门前,一把推开!

木门“哐”地向内撞开,刺玫的身影带着劲风冲进屋内,第一眼便看到了温羽凡。

他站在屋子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太师椅和从中断成两截的茶几,周围一片狼借。

而他身上

刺玫的瞳孔猛地收缩。

温羽凡周身,正笼罩着一团翻滚涌动的漆黑雾气!

那雾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像活物般缠绕在他身周,不断向内收缩、涌动,而随着这收缩,雾气似乎正在减少?

一丝一缕地,没入温羽凡的身体,消失不见。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胸膛微微起伏,提尔战纹的金光已经黯淡下去,唯有丹田位置,似乎有极淡的幽蓝光芒在深处一闪即逝。

刺玫心口一震,大惊失色:“先生!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温羽凡睁开了眼。

那双眼底,幽绿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那里,似乎沾了一点极淡的黑色?

最后一缕黑雾也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皮肤,彻底消散无踪。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只有刺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手中长刀映出的冰冷月光。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刺玫,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如常:

“不用惊慌。”

他伸手,将一旁挂着的外套扯下来,披在肩上,动作随意得仿佛刚完成一场寻常的锻炼,“已经结束了。”

刺玫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却微微颤斗着放了下来。

看着先生毫发无损的模样,那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胸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是真的结束了。

先生说的没事,就是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长刀缓缓归鞘,目光却依旧警剔地扫过屋内狼借的一切,最后落在那个敞开的、空空如也的乌木盒子上。

它静静地躺在碎裂的茶几残骸旁,盖子被甩在一侧,铜条黯淡,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先生”刺玫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她指了指那个盒子,“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如此可怕的东西,连那股涌出的鬼气都令人心惊!

它到底是什么?

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温羽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却转瞬即逝。

他没有告诉刺玫那些关于“鬼物”、“无实体攻击”、“怨念侵蚀”的凶险真相,更没有提及自己如何用怨念之力将那鬼影的内核(那团凝聚了极致怨毒的阴郁浊流)生生吸收、吞噬、炼化,如同进食一般,将其化为自身怨念之力的养料。

这过程,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出一丝荒谬与略带寒意的饱足感。

对刺玫说,实在太骇人听闻了些。

“一盒外卖。”他开口,语气随意得象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刺玫愣住了。

“外外卖?”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空荡荡的盒子,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先生,您是说那是外卖?”

那几乎掀翻半个屋子的恐怖鬼影,那森森鬼气,那非人的嘶吼,那能腐蚀木桌的阴郁之力是外卖?

温羽凡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

他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通过夜色,望向京城深处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

窗外,夜风重新变得温和,蝉鸣声隐约传来。

“那种事已经不重要了。”温羽凡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沉凝,“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在哪里了。”

刺玫一怔,心头陡然一凛。

先生这话的意思是

找到线索了?

就在温羽凡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深处,那道在不久前基因锁三阶解锁时获得的、名为“睚眦必报”的血脉能力,悄然无声地

运转了。

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淅的生命本源印记,如同被炽红的烙铁铭刻在灵魂深处,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无视了任何可能的遮掩与隐匿,被牢牢锁定。

那个印记的主人,将恐怖的鬼物放入乌木盒中,通过金满仓递出这份夺命的“战书”的家伙

很可能就是害死陈墨,并搅动这京城暗流的真正幕后之人。

不管对方藏身于京城何等的深宅大院,何等的权力中心,何等的重重保护之下

此刻,已被他锁定。

睚眦必报。

“无论你藏在天涯海角,无论用什么手段隐匿,都已无处可逃。”

温羽凡站在窗前,身形静止,唯有眼底深处,有极其幽暗的冷光,在夜色中无声地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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