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醒来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三百零五章 醒来
不知什么时候,林枫醒来,头重得象灌了铅。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管嵌在顶棚里,亮着偏冷的光线。
他转了一下头,看见床边柜子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上,裂痕在灯光下很明显。
旁边还有一堆栈好的旧衣服,是他的。
身上的衣服换了,换成了一套浅蓝色的病号服,面料很薄,袖口有些短。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手臂在发颤,象是刚卸完一整车货的搬运工,全身肌肉都不太听使唤。
病房的门开着一条缝,走廊里有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的滚动声。
一个黑人护士推门进来,看见他坐着,走过来看了一下监测仪上的数值,然后说:“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有人在海边桥下发现你,打了急救电话。”
她说的英文,语速不快,象是照顾过很多种病人,并不着急等回答。
林枫点了点头。护士没有多待,转身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来,腰间挂着对讲机和警棍。
他在床边站定,说他的入境记录查不到,等他身体状况允许了,需要跟他回一趟警局,做个记录,然后遣返回出发地。
他说完等了几秒,象是在等林枫的回应。林枫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
警察又补了一句:“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林枫说:“听得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护士又进来了一次,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帐单,上面列着这几天的治疔费用,药品、床位、检查,加起来是一串不算小的数字。
她把帐单放在床尾,说这些费用需要结清,语气很平静。
林枫扶着床沿站起来,动作不连贯,先是膝盖发软,然后撑住床头柜,站了一小会儿才稳住。
他换好自己的衣服,把那件蓝色的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不是因为腿脚不便,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处在一种没有恢复完全的松弛状态里。
交费处的窗口前排了两个人,他排在后面,等到他的时候,他掏出现金,把帐单上的金额数好,推了过去。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收了钱,打了一张收据递出来,他接过来看都没看放进了口袋里。
那个警察站在大厅门口等他。
看见他出来后,就带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医院的走廊和大堂里,摄象头安装在墙壁和天花板的转角处,红色指示灯不间断地稳定亮着,视野覆盖着大厅和出入口的关键局域。
林枫走在医院大厅里,脚步偏慢,他经过一台自动售货机时伸手扶了一下机箱边缘,稳了稳步伐,又继续往前走。
警察走的步子不大,偶尔回头看林枫有没有跟上。
两个人到了停车场,坐进一辆深色警车,沿着主路往市区方向开。
然而,医院走廊和大门的摄象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林枫清淅的面容,清道夫的全视之眼早就黑入摩洛哥的方方面面。
也就在一分钟内,沙下总部就立刻出动,伊里布尔德亲自带队,来抓林枫。
道路两侧开始变得开阔,路灯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建筑也越来越稀疏。
车子开了一段之后,后面忽然有车辆加速从侧面超上来,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挡在前面,减速,逼停了警车。
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
从越野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径直走向警车,其中一个人从外侧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警察的视线前面快速展示了一下。
警察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推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多说一句话,快步走到路边的阴影里,很快就不见了。
林枫不觉得奇怪,清道夫在本地已经渗透到方方面面。
他缓慢落车,那两个清道夫立刻用枪对准林枫,林枫都没正眼看他们。
此时,道路对面的车灯亮了一下,另一辆车的车门打开,伊里布尔德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上次相似的长袍,但颜色更深一些,在车灯馀光里泛着暗沉的色调。
他走过来说:“林先生,三天不见,别来无恙啊。”
伊里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林枫,发现他脸色不太好,象是生了场大病。
“林先生,看你脸色不太好,不会是真生病了吧?”他说的是英文,语速和上次一样,语气也不重,象是真的在关心一个刚出院的旧识。
林枫一手扶着车门,说:“别假惺惺的,动手吧。”
伊里布尔德也不废话,立刻动手。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招都带着试探,象是在确认林枫这次还能不能象上次一样躲开。
林枫侧身让过第一下,但脚下不稳,往旁边歪了半步,第二下他没能完全避开,被拍在肩头,身体往车门方向斜了一下。
他用手撑住车门边缘,站住了,但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伊里看出来了,加快进攻,但没下死手,他要抓活的。
很快,林枫完全没了体力,直接晕倒在地,伊里立刻后退。他怕林枫有什么歪门邪道。
看了一会儿,他让一个小头头过去看看。小头头没办法,举着枪,谨慎地挪向林枫。
他缓慢蹲下身,用枪口戳了戳林枫,没动静,他又用手拉了拉林枫的骼膊,还是没动静。
伊里看出来了,立刻过来,手一挥,“来人,把他带回总部。”
林枫被俘。
地下总部的门正在打开,灯光沿着信道的侧壁依次亮起,信道的出口象一道开口的裂缝,倾斜着向下延伸。
周围没有任何多馀的标记或建筑,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灯光从里面渗出来,把入口处照得足够看得清楚周围的地面轮廓。
信道内部的光线依然明亮而稳定,没有风也没有沙子,只有干净的走廊和持续低鸣的通风系统在等待着信道口的闭合。
外面那些散落的脚印和轮胎痕迹,正在被一阵阵吹过的沙慢慢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