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摩洛哥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 摩洛哥
车队在城郊的道路上开得很快。星曈紧贴着最后一辆商务车的底盘,车身底部的气流裹着它,路面的细碎颠簸从金属结构传递过来,它被震得微微晃动,但仍然贴得很稳。
车窗全黑,看不见里面的人,但星曈能通过车体缝隙捕捉到微弱的红外信号。
其中一辆车里的热源分布稳定,有七个人体轮廓,其中五个的温度偏低,状态比较平稳,象是坐着一动不动,另外两个人守在车门两侧。
车队穿过几条郊区公路,避开了主干道,中途停了一次等红灯,然后朝机场方向开去。
星曈贴在车底,沿途经过的路标和建筑轮廓快速向后移动。
它认出了机场周边工业园区的道路布局。
车队没有去航站楼或货运区,而是沿着机场北侧的外围道路绕行,拐进一条小路,路两侧是铁丝网,路灯间隔很远。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卫室亮着灯,但里面没有人走出来。
铁门打开,车队鱼贯而入,停在一处小型停机坪上。
停机坪不大,地面铺着水泥,边缘画着几道褪色的标线。
场地上停着一架黑色飞机,机身修长,机翼低垂,尾翼上有一个白色的沙漏标志。
飞机的舷梯已经放下,舱门开着,舱内有灯。
车停稳后,几个人先下来,站在舷梯两侧。
陆青蔓被扶落车,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扶着她往前走。但陆青蔓甩开那人的手,自己走。
春夏秋冬和梨花被依次带出来,步伐缓慢,有人搀着,有人自己走,每一步都落得很慢,象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上官爱婷走在最后,低着头,光线照不到她的表情。
她们被带上舷梯,依次进入机舱。
舱门没有立刻关闭,有人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地面上的人收起了舷梯两侧的垫脚,退到车旁。
星曈从车底滑出来,贴着停机坪边缘的排水沟移动,绕到飞机腹部。
机身底部有一块检修面板,边缘有一道细缝,它从缝隙钻进去,进到机身内部一个狭小的设备舱。
设备舱里堆着线缆和备用零件,头顶上方的地板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动,象在确认客舱的状态。
星曈把收集到的定位和实时画面同时打包,传了出去。
发送完成后,它没有急着离开设备舱。
它在角落里缩成最小体积,保持静默状态,只留了红外信道保持外界的感知。
设备的指示灯在黑暗里闪了一下便熄灭了,象一块搁置在角落里的备件一样,不起眼,也不发出任何信号。
飞机引擎开始预热,机身传来低沉的震动,象一台即将激活的大型机器正在调整内部的气压和油路,逐渐接近运转状态。
舷梯正在收起,舱门正在合拢,飞机起飞了,但目的地只有到了才知道。
飞机降落在摩洛哥首都拉巴特塞拉国际机场旁边那个小型停机坪时,天还没亮透。
跑道尽头有一排低矮的库房,外墙颜色和沙漠差不多,灰扑扑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排废弃的仓库。
飞机滑行到库房侧面,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来,地面已经停着几辆深色的越野车,车身蒙了一层薄沙,象是刚从什么地方开回来的。
陆青蔓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还算稳。
春夏秋冬和梨花跟在后面,走得不快,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走在后面,但位置排得很整齐,没有多馀的动作。
上官爱婷走在最后,好奇往左右看了看。
所有人上了越野车。三辆车在停机坪上调头,没有朝市区方向开,而是沿着一条沙土路往东南方向走。
路两边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先是低矮的灌木,然后只剩沙石,最后连草都看不到了。
远处的地平线象一条平滑的灰色带子,把天空和地面割开。
车没有减速,在沙土路上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带起的灰尘在车后拖成一条浅黄色的尾巴。
沿途没有经过村庄,没有加油站,没有行人。
只有沙,石头,和偶尔几棵长在低洼处的枯树。
星曈贴在第二辆越野车底盘的横梁上,通过散热孔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光线渐渐变亮,温度也上升了一些。
它注意到前方的路面出现了变化——沙土的质地变得更细密,颜色偏灰白,不象刚才经过的地方那样粗糙。
车轮压过之后,留下的印子边缘整齐,象是压过一层被压实的人工复盖物。
又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在一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停下来。
地面平坦,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建筑,没有入口,没有标识。
司机没有熄火,引擎还在低声转动。
车上的人也没有下来,象是在等。
星曈从车底滑出,落在一处沙堆旁边,仔细观察前方的空地。
几秒后,地面动了一下。不是整体的动静,是一块大约四五米见方的局域往下沉了一段,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信道口,入口边缘有灯光亮起,冷白色的,照出一小段向下延伸的斜坡。
信道两侧的墙面是水泥浇筑的,表面平整,顶部有通风渠道。
车队的引擎声重新提高了,第一辆越野车先开进去,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星曈在信道口即将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从边缘的缝隙滑入信道入口处,跟在第三辆车的侧面。
信道不算太长,大约几十米。
出口连接着一个地下停车场,面积比普通停车场的规模更大一些,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环氧地坪,灯光明亮,空气里有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干燥的通风气味。
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通风口,循环系统在持续低鸣运转。
车停稳后,人从车上下来了。
陆青蔓被带着走向停车场尽头的一扇门,春夏秋冬和梨花跟着,梨花稍微慢了一步,被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一下,她只是偏了一下头。
星曈没有跟进去。它停在停车场角落一台配电箱的上方,身体紧紧贴着金属表面,不动了。
它把一路记录下来的定位坐标和实时影象分几次打包发出去了,每次发送之间都留了足够长的间隔,确保信号不会被截获。
它确认所有数据都已成功传输后,把通信模块调回待机状态。
那些人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尽头消失了,门关上了,只剩下停车场里通风系统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
配电箱表面的灰尘很厚,象是很久没有人打扫过。它贴在那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