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釜山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二百六十四章 釜山
铁路线走了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铁轨上。
铁轨歪了,枕木断了,有些地方路基塌了,积水没过脚踝。
王甜甜从王石背上下来,试着走了几步。膝盖上的伤已经结痂了,走路的时候痂皮绷着,有点紧。
她把裤腿放下来,盖住伤口,继续走。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几十栋房子。
墙体裂了,屋顶塌了,门窗都没了。
主街上有几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林枫从它们旁边走过去,边走边看。
他停在一辆黑色的SUV前面。车玻璃没碎,车胎没瘪,车顶没凹。
他拉了一落车门,门开了。
坐进去试了试方向盘,没问题。
按了一下激活键,发动机转了又停了。他下了车,打开引擎盖,把松了的油管拧紧。
再试,发动机转了,没停。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太空白晶电池,换掉车上的旧电池。指示灯亮了,蓝色的。
春甲也在街上找到了一辆白色的轿车。车门锁着,她一拳砸碎了玻璃,拉开门,坐进去。
检查了发动机和油路,没问题。她没有换电池,车上的电池还能用。她把车倒出来,开到林枫的车后面。
正要出发,从巷子里窜出七八个人。领头的穿着迷彩服,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挡在车前。
他身后的人有拿木棍的,有拿砍刀的,还有一个拿着猎枪。猎枪对着挡风玻璃,黑乎乎的枪口正对着林枫。
“落车。车留下。”迷彩服男人的韩语很硬,但春甲听懂了。
林枫没有落车。他看着那个枪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春甲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夏乙也在副驾驶上坐直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
“不让。”林枫的声音不大,但车窗开着,外面听得见。
迷彩服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铁管敲了敲引擎盖。“你们外地来的吧?现在这世道,命比车值钱。把车留下,我不伤你们。”
林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星曈从他肩上飞起来,穿着隐形衣,谁也看不见。
它飞到迷彩服男人面前,悬在半空中,身体开始发光。
光不刺眼,但很突然。
迷彩服男人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光从哪来的。有人喊了一声“鬼”,开始跑。
迷彩服男人也跑了,跑得比谁都快。
铁管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猎枪也扔了,摔成两半。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星曈飞回来,蹲在他肩上。
“走吧。”
两辆车从镇子里开出去,沿着公路往南。路不好走,到处是裂缝和坑洼。
有些路段被倒塌的树堵了,林枫落车把树干搬开,车才能过去。他们的车速不快,每小时三四十公里。但比走路快多了。
中午到了平泽。平泽比仁川好一些,房子还在,路还能走,街上有人。
有人在清理淤泥,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路边摆摊卖东西。
林枫没有停车,直接穿了过去。
下午到了群山。群山靠海,受损比平泽严重。临海的局域全淹了,内陆的局域也好不到哪去。
街上到处都是泥,垃圾散了一地。
有几个警察站在路口,手里拿着对讲机,在维持秩序。林枫减速,从他们身边开过去,没有人拦他。
傍晚到了光州。光州不靠海,受损不严重。房子还在,路还能走,电也通了。街上的店铺开了大半。
林枫把车停在一家超市门口,进去买了食物和水。面包、饼干、方便面、矿泉水,装了两个大袋子。
超市收银员是个年轻女人,戴着口罩,眼睛很亮。
她看着林枫的衣着和口音,知道他是外国人,没有多问。林枫付了钱,把袋子拎上车。
晚上他们到了大邱。大邱是内陆城市,离海很远,没有受到海啸的影响。
城市还在正常运转,街上车水马龙,路灯亮着,商店开着。
林枫找了一家汽车旅馆,开了五间房。大家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楼吃饭。
旅馆旁边有一家餐馆,卖韩餐。烤肉、泡菜、大酱汤、石锅拌饭等等应有尽有。
王甜甜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汤。春甲和夏乙也吃了很多。秋丙和冬丁吃得不多,两个人都累了。梨花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上官爱婷和陆青蔓慢慢吃,两个人边吃边低声说话。林枫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放下筷子。
“明天一早去釜山。大家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们出发了。大邱到釜山不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
越往南走,路越好,车越多。
进入釜山市区的时候,路上的车已经和平时一样多了。
红绿灯亮了,人行道上有行人,街边的店铺都开着。一切都很正常,像没有发生过地震和海啸一样。
林枫把车开到釜山港。港口很大,码头上停满了船,有货船、有客船、有渔船、有游艇。
海面上还有更多的船在进出。广播在用韩语和英语播报航班信息。
林枫把车停在停车场,下了车。他走到码头边,看着那些船。
“林哥,有船回国吗?”春甲走过来。
“应该有。我去问问。”
林枫走到售票厅。售票厅很大,人很多。有人在排队买票,有人在查航班信息,有人在打电话。
售票窗口上方的大屏幕上滚动着航班信息。林枫看了一会儿,找到了去华夏的航班。
每天两班,上午一班,下午一班。
上午的已经开走了,下午的还有票。
他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到了十张票。下午三点开,第二天早上到上海。
他拿着票走出售票厅,正要分给大家,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句英文。“站住!”
林枫转过身。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步伐很快,表情很严肃。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他腰间鼓鼓的,象是别了枪。
“你们不能走。”疤脸男人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你们的证件有问题。”
林枫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们从首尔来。首尔是灾区。灾区出来的人需要隔离观察,不能直接出境。”疤脸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没看清上面写的什么。“跟我们走一趟。”
春甲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枫旁边。“什么规定?我们没听说。”
“现在听说了。”疤脸男人的语气很强硬。他身后两个人往前迈了一步,手伸进衣服里,摸到了枪柄。
春甲的手也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夏乙也摸到了。王甜甜拉着王石的衣角,往后退了一步。秋丙和冬丁站在一起,两个人的手牵着。梨花站在上官爱婷和陆青蔓前面,挡住了她们。
林枫看着疤脸男人,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你证件我没看清。再拿一遍。”
疤脸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伸手去掏证件,但林枫已经看清了他的手。
那只手虎口没有茧,不象是经常握枪的手。他掏证件的动作也不对,正常警察掏证件会用拇指和中指夹住证件边缘,他是用整只手攥住的,像攥着一团废纸。
林枫没有再看他的证件,他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警察吗?”
疤脸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就这一下,春甲就动了。
她的匕首从腰后抽出来,架在疤脸男人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凉丝丝的。疤脸男人的身体僵住了,手停在半空中。
他身后那两个人也僵住了,手还插在衣服里,没敢动。
“别动。”春甲的声音很轻。
夏乙也动了。她绕到那两个人身后,一人给了一脚,两个人跪在地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了,手里没有枪,只有两个黑色的塑料棍。
夏乙把塑料棍踢到一边,蹲下来,用绳子把两个人的手绑在背后。
春甲用刀背拍了拍疤脸男人的脸。“谁让你来的?”
疤脸男人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春甲的手腕一转,刀尖抵在他下巴上。疤脸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一个姓赵的,也是你们国家的人。他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拦住你们,不让你们上船。他说你们买不到船票,就会去找他。他有船,可以送你们回去,但要收很多钱。”疤脸男人的声音在发抖。
林枫的眉头皱了一下。赵铭。他还活着,还来了釜山。不但来了,还提前安排了人在这里等着。
“他在哪?”
“港口外面。一辆黑色的房车里。”
林枫转过身,看着春甲。“放了他们。”
春甲收回了匕首,解开绳子。疤脸男人带着那两个人跑了,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林枫朝港口外面走去。春甲跟在后面,夏乙、王石、王甜甜、秋丙、冬丁、梨花、上官爱婷、陆青蔓都跟在后面。
十个人走出港口大门,到了外面的停车场。一辆黑色的房车停在角落里,车门关着,窗帘拉着。
林枫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胖了一圈的脸。赵铭。
他的头发更稀了,发际线退到了头顶。他的肚子更大了,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他看见林枫,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
“林……林枫。”
林枫看着他。“赵铭,上次我让阿辉给你带的话,你听了没有?”
赵铭的嘴唇在抖。“林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弄点钱。我没想到会这样。”
林枫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拉开了房车的门。赵铭缩在座椅上,不敢动。他旁边的保镖见赵铭如此害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枫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赵铭愣了一下,然后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春甲追上林枫。“林哥,就这么放了?”
“不值得脏手。”林枫走回港口,进了售票厅。他走到售票窗口,把十张票递给售票员。“退票。”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接过票,退了钱。林枫把钱收起来,走出售票厅。
“林哥,我们不坐船了?”王甜甜问。
“不坐了。赵铭知道我们要坐船,肯定还有后手。换地方。”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釜山南边有一个小港口,叫多大浦。不大,但有船。国际航班少,国内航班多。
但可以去华夏的渔船不少。有些渔船的船主愿意带人,给钱就行。
他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赵铭的人,但他知道那里比釜山港安全。
“去多大浦。”
他们上了车,开往多大浦。路不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港口不大,停着几十艘船,大部分是渔船。
林枫把车停好,下了车。他走到码头边,看着那些船。
一个老头走过来,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脸上全是皱纹。
他用韩语说了一通,春甲翻译。“他说他的船能去华夏,但要等天黑。”
“为什么等天黑?”
春甲问了,老头回答了。春甲翻译。“他说现在海上有巡逻的,不让随便出境。天黑了好走。”
林枫想了想,点了点头。“多少钱?”
老头报了一个数字。比正常船票贵了三倍。林枫没有还价,从背包里拿出钱,递给他。
老头接过钱,数了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码头尽头的一艘渔船。“天黑之前回来。”
林枫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天黑。
他们回到车上,等着。王甜甜靠着王石,闭着眼睛。
陆青蔓靠在林枫肩上,也闭着眼睛。
上官爱婷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瓶水。
春甲和夏乙坐在另一辆车上,两个人轮流盯着港口的方向。
秋丙和冬丁看着远处的海。
梨花一个人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船。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动。
天黑之前,老头来了。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
他走到码头边,朝林枫招了招手。
林枫带着大家上了船。渔船不大,甲板很窄,船舱也很小。十个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老头发动了船,慢慢驶出港口。
海面上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船没有开灯,老头凭着记忆和感觉往南走。王甜甜坐在甲板上,靠着王石,闭着眼睛。
王甜甜看着海面,海面很平,没有浪。远处有灯光,是巡逻船的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老头把船速降下来,等灯过去了,再加速。
船开了大约两个小时,老头的脸色突然变了。他转过头,对春甲说了一通。春甲的脸色也变了。她走到林枫旁边,压低声音。
“林哥,他说前面有巡逻船。不止一艘,把路封了。”
林枫走到船头,往前方看。远处有灯光,红蓝相间的,在海面上排成一排,把整个海面都封死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他们现在的位置在釜山以南大约五十公里的海面上,离华夏的领海还有很远。被堵在这里,进退两难。
星曈从他肩上飞起来,升到高空。它往下看,海面上那排灯光很长,从东到西,看不到尽头。
韩国海警把整个西海岸都封了。不只是仁川,是整条海岸线。星曈落回林枫肩上。
“主人,整条海岸线都封了。船过不去。”
林枫沉默了几秒。他转过身,看着老头。“往回开。回港口。”
老头点了点头,把船掉头,往回开。王甜甜睁开眼睛,看着林枫。“林哥,我们回不去了吗?”
“回得去。只是要换条路。”
船靠在多大浦码头上,老头熄了火。林枫下了船,站在码头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的海面,脑子在转。海路被封了,飞机停飞了,火车铁轨断了。陆路还有机会,但要走很远。
沿着海岸线往西走,穿过群山、光州、大邱,到西边的港口,或者往北走,穿过大田、天安,到仁川附近找小船。他不知道哪条路通,但他知道总有一条路能通。
“先上岸。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说。”
他们上了车,开回釜山市区。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五间房。
大家进了房间,洗了澡,躺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睡得着。
林枫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星曈蹲在床头柜上,两个眼睛亮晶晶的。
“主人,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
星曈不再问了。它缩成一个小球,闭上了眼睛。
灯关了,房间暗了。窗外,釜山的夜景还在亮着,远处海面上的那排红蓝灯光也还在亮着。
林枫看着那排光,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