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出征前夜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二百一十章 出征前夜
春甲从山顶的另一侧走回来,手里捧着一堆野果和几个椰子。
她把果子放在石头上,用匕首砍开一个椰子,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她。两个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看着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海面上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灰紫。
“林哥,我跟你一起去。”春甲把椰子放在一边,看着林枫。“皮特凯恩群岛以南的公海。”
林枫没有看她。他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的最后一抹光正在消失,海天交界处只剩一道细细的金线。
“那里不是普通的地方。”林枫说。“清道夫会倾巢而出。潜艇,战斗机,无人机,还有那些我不知道的东西。他们不会跟我单打独斗,他们会用所有的武器来杀我。你去了,就是送死。”
春甲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握过枪,也握过林枫的手。
“你听我说。”林枫转过头看着她。“你前往新西兰,从那里坐飞机回江城。龙啸天正在建那栋大楼,就是我给他图纸的那栋。他需要人手,你去了能帮上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如果我这次不能活着回去,你告诉青蔓,照顾好我妈。”
春甲的手握紧了。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她没有松开。
她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子。
“林哥,你自己跟她说。”
“春甲——”
春甲没有让他说完。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试探,也不是那种带着决绝的用力。这次不一样,带着一种她说不出、也不想说的东西。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很紧,很烫。她的手抚着他的脸,手指摸着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林枫没有推开她。他以为她要走了,以为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为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说一声再见。
他的手抬起来,放在她的腰上。
她没有退缩,反而靠得更近了。她的身体贴着他的,隔着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她的心跳。
很快,快得象要跳出胸腔。
吻了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海浪声小了,久到天边的最后一道光消失了。
春甲慢慢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
“林哥,”她的声音有些哑。“要去一起去。要死死一起。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林枫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她的眼神很坚定,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是一种想清楚了、决定了就不会改的坚定。
夜彻底黑了。月亮没有出来,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
海风吹过椰子树,叶子沙沙地响。春甲坐在林枫旁边,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枫站起来,走到山顶另一侧的一块平地上。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亮了,裂纹在白光中格外清淅。他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图片。
知识光球。他以前给自己用过很多次,给春甲也用过一次,但只给了她格斗技能。
现在需要给更多。他需要春甲不只是能打,还需要她能跑、能躲、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他从内家功夫开始找,然后是外家功夫,然后是古代轻功的身法,最后是一种基于未来科技的大脑强化技术。他把这些图片一张一张地找出来,盯着看。
理解。锚定。提取。
第一个光球从屏幕里析出来,白色的,台球大小,微微发光。他握住它,转身看着春甲。
“这个会有点凉。”他把光球按在她的眉心。光球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融化了,渗进去了。
春甲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眉心扩散开,流过大脑,流过脊椎,流向四肢。
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内劲的运转方式,气血的运行路线,发力的技巧,呼吸的节奏。不是文本,不是图象,是一种本能,象她从小就练过一样。
林枫又提取了第二个。外家功夫的光球。这一次是热的,象一股温热的泉水从眉心灌进去。
她的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发力的角度,她的骨骼记住了每一拳的力量分配。
第三个是轻功,她的腿好象变轻了,身体也变轻了,像随时能飘起来。
第四个是大脑强化。这个光球不一样,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麻的。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脑子里,扎进去又拔出来,拔出来又扎进去。
她闭上眼睛,等那阵麻劲儿过去再睁开。世界变清淅了。不是视力变好了,是脑子变快了。
她能同时处理更多的信息,能在更短的时间里做出判断。以前需要想一秒的事情,现在零点一秒就够了。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感觉怎么样?”
春甲活动了一下手脚。她走到一块大石头前面,轻轻一跳,跳了上去。以前她也能跳上去,但要用很大的力,现在很轻松,象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她又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响。
“林哥,这是什么?”
“知识光球。能让你变强的东西。”
春甲没有再问。她相信林枫,不管他给她什么,她都相信。
林枫从帐篷里拿出几瓶能量补充剂,递给春甲。“喝一瓶,顶一天。剩下的带上,路上喝。”
春甲接过去,拧开瓶盖,倒进嘴里。味道很淡,有一点点甜,像加了糖的水。
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精神也好了一些。
她去林子里又采了一些野果和椰子,用衣服兜着,放在帐篷旁边。
两个人坐在山顶的石头上,吃了一些果子,喝了一些椰汁,又喝了一瓶能量补充剂。
夜深了。帐篷支在山顶的平地上,两顶,一左一右,隔了几步远。
林枫钻进自己的帐篷,拉开睡袋,躺下来。
他没有睡,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风吹着帐篷布,哗啦哗啦地响。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脑子里在转明天的计划。
怎么去,到了之后怎么布防,清道夫会从哪个方向来,来了之后怎么打。每一个细节他都要想清楚。
帐篷的门被拉开了。春甲钻了进来,没有穿鞋,光着脚。
她的头发披着,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一条短裤。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很白。她蹲在林枫身边,看着他的眼睛。
“林哥,我睡不着。”
林枫坐起来,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我也睡不着。”
春甲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和山顶上一样。她把手放在林枫的手背上,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握住了。
“三天后,我们可能都会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象在自言自语。“我不想带着遗撼走。”
林枫没有说话。他的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握紧,就那样放着。
春甲靠过来,头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
她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野果的甜味。
她的身体很烫,比平时烫。不知道是因为吃了能量补充剂,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春甲抬起头,看着林枫。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象两颗星星。
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手指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她的手指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凑过来,吻住了他。
这一次和傍晚那次不一样。那次是告别,这次不是。这次很慢,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她的手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又从脖子上移到他的胸口,停在那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林枫的心跳很快,和她的差不多快。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声、海浪声,和彼此的心跳声。
春甲的手往下移,解开了林枫衣服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他的胸口露出来了,皮肤在月光下很白,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受的伤,医疗舱治好了,但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她低下头,亲了亲那道疤痕,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林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林枫的手动了。他的手从她的背上滑下去,搂住她的腰,把她的身体拉近。
两个人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春甲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变得不均匀,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急促,有时平稳。
海风从帐篷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光裸的肩膀上,凉飕飕的,但她的身体是热的,很热,象一团火。
她把脸埋在林枫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他颈侧的脉搏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帐篷里很暗。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光很淡,照在睡袋上,照在散落的衣服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外面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有时大,有时小,象一个巨人在深呼吸。
风也一阵一阵的,吹着帐篷布,哗啦哗啦的。
春甲的手指在林枫后背上游走,摸到了他肩胛骨上的一道疤。
不是新伤,是旧伤,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
她用手指描着那道疤的型状,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回到起点。林枫的手也在动,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从后背滑到她的肩膀。
她的皮肤很滑,很烫,象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哥。”
“恩。”
“我怕。”
“怕什么?”
“怕明天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枫没有回答。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到她脸上,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的脸烫烫的,像发烧。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很短,象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海浪声又大了。风也大了。帐篷布被吹得啪啪响。
月光的缝隙被云遮住了,帐篷里暗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皮肤和皮肤贴在一起的感觉,温热的,滑腻的,真实的。
呼吸声乱了,有时快,有时慢,有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没有人说话。这时候不需要说话。很久很久。海浪声小了,风也小了。月光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淡淡的,白白的,照在帐篷里。
春甲躺在他的臂弯里,头枕着他的肩膀,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了。
她的手还放在他胸口,手指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
林枫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脑子里还在想明天的计划。但他没有推开春甲,也没有起来。他就那样躺着,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儿,春甲开口了,声音很闷,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林哥,如果明天我们都活着,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林枫想了一下。“把那栋楼建好。把公司的事理顺。带青蔓回乡下看看。”
“那我呢?”
“你也来。你们一起来。”
春甲笑了一下。她抬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又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好。说定了。”
两个人的身体还贴着,体温慢慢融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热。
海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海浪声很远了,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
月亮在云层后面移动,时隐时现。帐篷里的光影随着月亮变化,有时亮,有时暗,有时只有一片模糊的灰。
春甲先睡着了。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脸贴在林枫的胸口上,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林枫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动,怕吵醒她。
过了很久,他也闭上了眼睛。没做梦。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
春甲还在他怀里,姿势和睡着前一模一样,象是整夜都没有翻过身。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嘴角微微弯着,象是在做什么好梦。
林枫没有叫醒她。他看着帐篷顶那一片灰白色的光,等着天亮。
太阳快出来了。
今天,他们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