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死时刻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生死时刻
清道夫们散开了。
他们先搜了最外面那个房间。
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行军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热水瓶;墙上挂着几件旧衣服。
有人翻了翻被子,有人掀了掀床单,有人打开桌子的抽屉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没人。”
“这边也没有。”
他们退出那个房间,往中间走。
中间那间房间的门关着,但没有锁。
一个清道夫抬脚一踹,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旧纸箱、破木板、落满灰的架子。
一眼就能看到底,藏不了人。
“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里面那扇门上。
那扇门关着,和前面两扇门不一样,这扇门是从里面插上的。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日光,是那种冷白色的、像荧光灯一样的白光。
一个清道夫走上前,退后一步,抬脚——
“砰!”
门板从中间断裂,整扇门往里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房间里的灯光涌出来,照在门口那些人的脸上。
他们看见了那台机器。通体纯白,长约两米二,弧形玻璃盖板,里面亮着柔和的淡蓝色光。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象一具透明的棺椁,又象一艘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船。
医疗舱。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们看见里面有一个人。
那人躺在白色的内衬里,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
他的脸很干净,没有伤口,没有血痂,没有肿胀。
他的眉骨是完整的,鼻梁是笔直的,嘴唇是闭合的。
他象一个睡着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没有人认得出那是林枫。
他们没见过林枫。
但门口那些人的目光都被那台机器吸引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动。
李秀芹站在门后面。
她和林江河一样,没有躲,没有退,就站在那里,等着第一个进来的人。
她手里攥着一把凳子,木头凳子,不重,但结实。
第一个清道夫跨过门坎的时候,凳子砸在了他脑袋上。
不是铁锹,力道也不如林江河大,但那一下砸得又准又狠,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第二个清道夫反应快,他侧身闪过,同时伸手抓住了凳腿,一扯。
李秀芹的手没有松开,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跟跄了一步。
第三个清道夫从侧面绕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拧,一压,把她按在地上。
李秀芹的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骼膊被反剪在背后,疼得她直冒冷汗,但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拼命扭着身子,想挣脱那只手。
“老实点!”那人用膝盖压住她的后背,她动不了了。
王甜甜从医疗舱后面被拖了出来。
她缩在那里,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象一只受惊的兔子。
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后领,把她提起来,她尖叫了一声,腿乱蹬着,但那只手太有力了,她挣不开。
她被扔在地上,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星曈藏在墙角的窟窿里。
那个窟窿很小,是老鼠啃出来的,刚好够它挤进去。
它缩在里面,身体压得很薄,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它的两个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它看见李秀芹被按在地上,看见王甜甜被抓出来,看见那些清道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它想冲出去,咬他们的眼睛,咬他们的喉咙,咬死一个是一个。
但它忍住了。它知道自己咬不死几个人,冲出去只是送死。
它得活着。活着才能等到主人醒来。
柳梦妍和中年人终于走了进来。
他们穿过院子,穿过外面那个房间,穿过中间那个房间,走进最里面。
柳梦妍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医疗舱。
不,她看见的是医疗舱里的那个人。
她的脚步停住了。
林枫。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红润,和几个小时前那个面目全非、气息奄奄的人判若两人。
他的眉骨好了,鼻梁直了,嘴唇上的伤口消失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象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正在熟睡的人。
柳梦妍的脸突然红了。
她看见林枫没有穿衣服。
那层薄薄的雾气遮不住什么,身体的轮廓清清楚楚。
她移开目光,移开了一瞬,又移回来了。
不是想看,是想确认——这个人,真的是林枫吗?
她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玻璃盖子,仔细看着那张脸。
没错,就是他。
虽然那张脸现在完好无损,但轮廓、眉眼的间距、下巴的型状,她都记得。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东野山庄那个地下室里,她亲眼看见他的脸被打烂了。
眉骨塌了,鼻梁歪了,嘴唇翻着,血和盐糊在一起。
那样的伤,不可能好。
就算好了,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这么干净,这么不留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看着那台白色的机器,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指示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嫉妒。
如果她也有这样一台机器,她就不会在训练营里被打得浑身是伤、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中年人站在她身后,也看着医疗舱里的那个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像猎人看见猎物时的那种光。
“这就是林枫?”他问。
柳梦妍点了点头。“是。”
“那还等什么?”中年人的手伸向医疗舱的玻璃盖子,“带回去见总理事。”
他的手指刚碰到那透明的弧形玻璃,医疗舱突然发出了声音。
不是那种平和的、不带感情的女声,是一种尖锐的、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舱内的淡蓝色光猛地变成了红色,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像警灯。
那个女声又响起来了,但语速比之前快了很多,带着一种机器不该有的急切。
“治疔尚未结束,还有十二分钟。强行中断可能对用户造成不可逆损伤,包括但不限于神经功能缺失、器官衰竭、永久性昏迷或死亡。如坚持中断,由此导致的一切后果由操作者及其关联方承担。”
中年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了看柳梦妍,柳梦妍也看着他。
“这是个医疗设备。”柳梦妍的声音有些发紧,“它在给林枫疗伤。你看他的脸,已经好了。这东西很神奇,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确实管用。”
她的眼睛盯着医疗舱里那些跳动的数据——心率、血压、血氧、脑电波。
那些数字她已经跳到了正常范围,甚至比正常还要好。
她不懂那些数据的具体含义,但她看得懂趋势。这些数字在变好,一直在变好。
“这东西如果被我们拿到,”她低声说,“总理事一定会很高兴。”
中年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缩回来了。
他没有强行打开舱门,而是退后一步,站在旁边,看着那台机器继续运转。
他的手下已经把整个房间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人。
李秀芹被按在地上,王甜甜跪在墙边,两个人都不敢动,也动不了。
星曈还缩在墙角的窟窿里。它的两个眼睛一直盯着医疗舱上方的显示屏,盯着那个倒计时——十一分钟,十分钟,九分钟。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走得很慢,慢得象蜗牛爬。
柳梦妍也看见了那个倒计时。她不知道还有几分钟,但她知道这台机器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等它做完,林枫就会醒过来。这个时候醒过来……
她想起了总理事的话。“林枫这个人,我了解他。东州分部被他一个人毁了,春夏秋冬那样的人都跟了他。你虽然经过严格训练,但和他相比,还差得远。”
她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在想,要不要趁他还没醒,先下手为强。
打开舱门,一枪解决,干干净净。
但她又看了看那台白色的机器,想起那个女声说的话——“强行中断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包括永久性昏迷或死亡。”如果她现在打开舱门,林枫可能会死,也可能不会。那个女声说的是“可能”,不是“一定”。但如果他没死呢?如果她打开舱门,他正好醒了呢?她不敢赌。
中年人站在她旁边,目光从林枫身上移到那台机器上,又从机器上移到柳梦妍脸上。
“等它结束。”他说。
柳梦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但他们示意手下,做好准备。
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医疗舱。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医疗舱低沉的嗡鸣声,和那个倒计时数字跳动的微弱声响。
八分钟。
七分钟。
六分钟。
李秀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眼泪无声地流着。
她看不见医疗舱里的儿子,但她听见了那个女声说的话——治疔尚未结束,还有十二分钟。
现在应该更少了。她不知道这台机器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治伤,不知道它能不能把儿子治好。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王甜甜跪在墙边,双手还被反绑着,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勒得她手都麻了。
她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道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
那道光照在医疗舱的白色外壳上,照在那些跳动的数字上,照在柳梦妍那张冰冷的脸上。
星曈缩在墙角的窟窿里,身体压得很薄,薄得象一张纸。它的两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倒计时。
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它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