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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紧急治疔

书名:我的手机能提取万物 作者:渔舟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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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紧急治疔

李秀芹趴在医疗舱边上,看着儿子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她的手伸进去,想摸他的头发,但被星曈拦住了。

“阿姨,盖盖子的时候,手不能在里面。”

李秀芹把手缩回来。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医疗舱的白色外壳上,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滑。

星曈按下了关闭舱门的按钮。透明的弧形玻璃盖板缓缓落下,严丝合缝地闭合。

舱内,柔和的淡蓝色光芒亮起,照在林枫的身上,照在他那些伤口上,照在那张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脸上。

“嗡——”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那个平和、清淅、略带电子合成感的女声从舱体头部的扬声器中传出来。

“欢迎使用‘未来之光’全自动医疗舱。请确认使用环境安全,电源已连接。”

王甜甜蹲在墙边,找到了电源插座。插头有些松,她用力按了一下,指示灯亮了。

“电源已连接。”她对着医疗舱说,声音还有些发抖。

“开始全面生命体征扫描与损伤评估……”

数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扫描光束从不同角度快速掠过林枫的身体。

那些光束象有生命一样,在每一寸皮肤上停留、穿透、分析。舱内的淡蓝色光芒变换着频率,有时变深,有时变浅,像心跳的节奏。

约一分钟后,女声再次响起。

“扫描完成。检测到用户存在以下严重健康问题:”

“一、头部及神经系统:颅内多发血肿,额叶、颞叶、顶叶均有散在出血点。脑挫裂伤严重,脑干边缘检测到高密度影,提示脑干受损。颅内压升高,脑室受压变窄,中线结构偏移。脑组织缺氧时间较长,部分神经元已出现不可逆损伤迹象。”

“二、面部及五官:左侧眉骨开放性骨折,鼻梁骨粉碎性骨折,左眼框内壁骨折。双侧颧骨有裂纹。上下唇多处撕裂伤,部分组织缺损。牙齿松动,三颗已脱落,五颗牙根断裂。”

“三、胸腹部:左侧第三、第四、第五肋骨骨折,其中第四肋骨断端刺破胸膜,导致右侧气胸,肺组织压缩约百分之三十。右侧第六、第七肋骨裂纹骨折。腹部多处软组织挫伤,深层肌肉有血肿,肝、脾脏有轻度挫伤,未见破裂。”

“四、四肢及关节:左手腕部环形勒伤,皮肤及皮下组织缺损,肌腱暴露,部分肌腱有撕裂。右手腕同样勒伤,较左手稍轻。双膝髌骨裂纹骨折,周围软组织严重挫伤。双踝肿胀,韧带拉伤,未见骨折。”

“五、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前胸、后背、腹部、四肢均有大面积皮下瘀血,部分局域已形成血肿。伤口感染迹象明显,多个创面已出现化脓,伴有轻度败血症早期表现。”

“六、生命体征:血压极低,心率不齐,血氧饱和度不足百分之七十五。呼吸微弱,呈周期性。体温三十五度二,处于低体温状态。失血量约占总血量的百分之三十,已出现失血性休克。意识水平极低,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六分。”

女声顿了顿,似乎在处理数据。然后它继续。

“已生成紧急综合治疔方案。预计彻底修复及机能恢复时间:约一百二十分钟。治疔将分阶段进行,优先稳定生命体征,修复致命性脑损伤和内脏损伤,再进行骨骼复位、软组织修复和功能重建。”

王甜甜站在医疗舱旁边,听着那一项项触目惊心的伤势,腿有些发软。

颅内出血,脑干受损,肋骨骨折刺破胸膜,手腕肌腱暴露,败血症早期表现,失血性休克……这些伤,随便哪一项都够要命了。

现在全挤在一起,堆在一个人身上。

林江河听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他听得懂“骨折”“血肿”“休克”这些词。他的脸白了,白得象墙上那层旧石灰。

他伸出手,想摸那透明的盖子,但手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李秀芹已经听不清那些话了。她跪在医疗舱旁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白色外壳,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叫儿子的名字。

女声再次响起,依然是那种平和、清淅、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请注意,本医疗舱基于未来科技概念蓝图制造,治疔原理涉及未知领域技术。治疔过程中若出现任何不可预测之生理反应、神经链接异常、基因表达微调、能量过载反噬或治疔失败,其风险及全部后果需由用户及其指定代理人自行承担。请再次确认,是否继续执行治疔方案?”

星曈悬在医疗舱上方,两个眼睛盯着舱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它的身体在微微发光,那种光很柔和,和舱内的淡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继续。”它说。

“指令确认。最高优先级紧急救护协议激活。生命维持系统全功率运行。第一阶段:稳定生命体征,开始。”

舱内的淡蓝色光芒转为温暖的浅金色。同时,一股极其淡雅、带着清新氧气和某种活性分子气息的雾气开始弥漫。

那雾气很轻,很淡,像晨间的薄雾,但通过玻璃能看见,它正缓缓渗入林枫的皮肤和呼吸道。

他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渐渐变得明显了一些。不是变强了,是变稳了——那种断断续续的、时有时无的节奏,变成了均匀的、平稳的起伏。

紧接着,无数道比扫描时更凝实、色彩各异的细微光束开始同时工作。

淡绿色的光束集中在林枫的头部。那些光束穿透皮肤、头骨,进入大脑内部。

舱内的全息显示屏上,浮现出大脑的三维图象——那些暗红色的血肿正在被一一点亮,然后在光束的作用下慢慢缩小,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

最大的那个血肿,位于右侧颞叶,压迫着语言中枢和记忆中枢,它缩得最慢,但在那束淡绿色光的持续照射下,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蓝色的光束聚焦在胸腔。那里有一根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胸膜,导致气胸。

肺组织被压缩了百分之三十,呼吸困难。那束蓝光通过皮肤,通过肌肉,到达那根断骨的位置。

断端被轻轻复位,胸膜上的破口在光束的作用下慢慢愈合。显示屏上,那被压缩的肺组织正在缓缓膨胀,从一团皱巴巴的东西,重新变成一个饱满的、能正常工作的器官。

淡红色的光束流遍全身,尤其是那些失血最严重的局域。它们象一条条温暖的小河,在血管里流淌,促进血液循环恢复,提升血压和血氧。那些因为缺血而变得苍白的组织,渐渐恢复了颜色。

李秀芹跪在医疗舱旁边,额头还抵着那冰凉的白色外壳。

她看不见那些光束,看不懂那些显示屏上的数据,但她能感觉到什么——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春天的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暖暖的,轻轻的,拂在她脸上。

她抬起头,看着舱内儿子的脸。

那张脸还是面目全非的,但她觉得,那青紫色的肿胀好象消退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王甜甜站在医疗舱的另一侧,双手扶着舱体的边缘。

她的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心率从每分钟四十多次慢慢升到了五十多次,血氧饱和度从百分之七十五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她不懂医,但她看得懂那些数字在变好。

林江河站在最后面,背靠着墙壁。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看着那台白色的机器,看着那些光,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台机器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为什么能治病,不知道它会不会治好他的儿子。

他只知道,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舱内的女声再次响起。

“生命体征已稳定。进入第二阶段:深度组织修复与机能强化。预计时间:九十分钟。”

舱内的浅金色光芒转为柔和的乳白色。那些彩色的光束变得更加密集,更加精细。

绿色的光集中在骨骼断裂处,把那些错位的骨茬轻轻复位、固定。

左眉骨的裂口在愈合,鼻梁在慢慢归位,那些碎成小块的骨头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回去。

肋骨也在复位,一根一根地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断端的缝隙在光束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窄,最后完全消失。

手腕上那两道最深的勒伤,在淡蓝色的光束中缓慢愈合。

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腱被一根一根地修复,断裂的纤维重新连接,受损的血管重新接通。新生的肉芽组织从伤口底部往上长,填满了那道深深的血槽,然后复盖上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新皮肤。

那些遍布全身的淤青,在淡红色的光束中慢慢消退。

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淡,象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颜色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淡淡的黄褐色痕迹。

那些已经化脓的伤口,在白色的光束中被清理干净——脓液被分解吸收,坏死的组织被剥离,新鲜的肉芽组织长出来,把那些坑坑洼洼的创面填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舱内的光在变换,那些数字在跳动,机器在轻声嗡鸣。

王甜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从治疔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有一个小时。

她正要说什么——

星曈突然从医疗舱上方飞起来,悬在半空中,身体绷得很紧,象一张拉满的弓。

它的两个眼睛快速眨着,那种频率不是平常的眨眼,是在接收信号、处理信息。

“有人来了。”它通过窗户往远处看,“很多人。从不同方向过来。离这里不到两公里。”

王甜甜的心猛地一沉。林江河的脸更白了。李秀芹从地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清道夫?”王甜甜的声音在发抖。

“是。”星曈说,“柳梦妍带队。还有另一支队伍,从东边过来,装备比柳梦妍那队更好。

林江河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攥成拳头。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那股怒火从胸腔里往上涌,涌到喉咙,涌到眼睛。他的眼睛红了。

“就是他们?”他的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在木头上,“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就是他们?”

王甜甜没有说话。但她点了点头。

林江河转身,大步走出最里面的房间,穿过中间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穿过院子

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水泥地面上,咚咚咚的,像擂鼓。

院子角落里靠着一把铁锹,锹头生了锈,木柄磨得发亮。他一把抓起来,攥在手里,朝那扇大铁门走去。

“大叔!”星曈从屋里飞出来,追上去,悬在他面前。“你干什么?”

“我出去跟他们拼了!”林江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象一头受伤的牛在低吼。“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真以为我们庄稼人好欺负!”

他伸手去推那扇铁门。

星曈飞到他手边,用身体顶住他的手指。它的身体很小,小到林江河一只手就能把它攥成齑粉,但它的力量很大,大到林江河的手指竟然推不动那扇门。

“大叔,”星曈的声音很急,但没有慌,“你这样出去,是白白送死。你死了,谁来照顾主人?谁来照顾阿姨?”

林江河的手停在门上。

“你死了,他们照样会闯进来。主人还在治疔,机器不能移动,治疔不能中断。你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动手。”

林江河的手慢慢放下来。铁锹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哑了,“就让他们进来?”

“不让他们进来。”星曈说,“我去会会他们。你守在门口。如果他们闯进来,你就跟他们打。千万不要出大门。”

星曈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它的身体很小,小到那道窄窄的门缝对它来说象一条宽阔的大道。

它飞出去,悬在仓库上空,晨光照在它身上,把它纯白色的外壳照得发亮。

远处,好几辆黑色的SUV正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驶过来。

车头扬起黄色的尘土,象一条土龙在田野间游动。

更远处,另一个方向,还有更多的车。它们在靠近,越来越近。

星曈悬在空中,两个眼睛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车,身体微微发光。

它不知道能不能拦住它们,但它必须试试。

因为在那间仓库里,在那台白色的医疗舱里,它的主人正在从死亡在线一点一点地爬回来。

它不能让他被任何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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