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旧人

吃完早饭，陆青蔓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去宋老那儿吧。”她说，“正好顺路。”

林枫摇摇头。

“不必了。公司还有事，你先去忙吧。”

陆青蔓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微微皱起。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无奈地看着林枫。

“研发中心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去吧。”林枫说，“我自己去就行。”

两人刚走出别墅，林枫的手机也响了。是宋国栋

“林小友！”宋国栋的声音洪亮，“你在哪儿呢？我让人去接你！”

“宋老，不用麻烦。”林枫说，“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

“真的不用。”林枫笑了笑，“我认路。”

宋国栋也不再勉强。

“那好，我在家等你！”

电话挂断。

陆青蔓上了车，发动引擎。白色迈巴赫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林枫看了看时间。八点刚过。

宋国栋的宅子离云顶山庄不远。开车十分钟，走路的话，半小时足够了。

“反正时间还早，”他对肩头的星曈说，“我们走过去。”

“好呀！”星曈在他肩头蹦了蹦，“走路好，可以看风景！”

林枫沿着人行道走。

清晨的阳光洒在路面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早餐摊前还排着队，蒸笼里冒着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

星曈蹲在他肩头，两个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主人，那是什么？”它指着路边一棵开满花的树。

“紫荆花。”

“好漂亮！”星曈的语气里满是惊叹，“那个呢？那个冒着热气的是什么？”

“包子。”

“包子是什么？”

“一种食物。面粉做的，里面有馅。”

“馅是什么？”

林枫笑了笑。

“你问题真多。”

星曈不好意思地蹦了蹦。

“人家刚来到这个世界嘛，什么都好奇。”

林枫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有人跟在后面。

不是错觉。从云顶山庄出来不久，他就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轻微，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与此同时，星曈也动了动。

“主人，”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被跟踪了。”

林枫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帮我去看看，谁在跟踪。”

“明白！”

星曈从他肩头飞起，象一只灵活的小鸟，悄无声息地掠向身后。它的身体很小，速度很快，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林枫依旧正常走着，步伐不紧不慢。

身后，那个人完全没有发觉，头顶上已经多了一双眼睛。

星曈飞到一个合适的高度，看清了跟踪者的全貌。

那是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身材纤细，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和深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警剔，冷漠，还有一丝……熟悉？

星曈拍下了她的照片，然后悄无声息地飞回林枫身边。

“主人，已经掌握她的信息了。”星曈的声音有些严肃，“现在为您展示。”

它飞到他面前，微微发光。

下一秒，一块透明的全息屏幕凭空出现在林枫面前。屏幕上，是那个女人的照片——摘掉口罩的正面照，还有密密麻麻的文本信息。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照片。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鹅蛋脸，柳叶眉，嘴角微微上翘，天生带着一种娇媚的神态——柳梦妍。

他的前妻。

那个逼他签下离婚协议和净身出户协议的女人。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刀的女人。

屏幕上，星曈检索到的信息一行行滚动：

柳梦妍，女，28岁。林枫前妻。一年前与林枫离婚后，与赵氏集团赵铭交往。后柳梦妍失踪。近期在江城出现，行踪不明。备注：此人身手异常，疑似接受过专业训练，与一年前判若两人。

林枫看着那些信息，沉默了几秒。

“星曈，你确定没看错？”

“百分百错不了！”星曈的语气很肯定，“就是这个人。主人的前妻，柳梦妍。”

林枫没有回答。

他闪身拐进路边一栋建筑的阴影里，靠着墙，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女人拐过墙角，发现前面没有人了，立刻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在找我？”

林枫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柳梦妍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的脸。和一年前相比，她瘦了一些，但气色反而更好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以前没有的东西——冷冽，锐利，象一把开了刃的刀。

她愣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表情。

“哟，”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不是林枫嘛。好久不见啊，前相公。”

林枫看着她。

“柳梦妍，我们早就结束了。你现在在跟踪我？”

柳梦妍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冷一笑。

“笑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凭什么说我在跟踪你？”她扬起下巴，语气轻篾，“告诉你林枫，追老娘的人多的是，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林枫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哦，是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那你当初放着安生的日子不过，要去当赵铭的舔狗？”

柳梦妍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抿紧，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她很快压了下去，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一种刻意的妩媚。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变得柔媚起来。

“林枫，过去的事咱就不提了。”她歪着头，看着他，“你不也当过我的舔狗嘛。彼此彼此。”

林枫没有动。

柳梦妍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她抬起手，似乎要搭上他的肩膀——

然后，她的拳头猛地砸向林枫的后背！

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风声！

林枫没有完全躲开。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更没想到她的身手会这么好。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胛骨上，力量大得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前冲了两步。

他迅速转身，面向柳梦妍。

“想不到，”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离别一年，你竟然会武功了。”

柳梦妍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要小看女人。”她的声音冷下来，“受死吧，林枫。”

她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林枫看清了她的动作。

她的步法很稳，出拳的角度刁钻，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这不是花架子，是真正的杀招。

她的身手，虽然比不上春甲、夏乙那样的顶尖杀手，但已经差不了多少了。

一年时间，从一个只会撒娇的女人，变成这样的高手？

林枫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来不及多想。

柳梦妍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他侧身让过，顺势一掌拍向她的肩膀。柳梦妍的身体灵活地一扭，避开了这一掌，同时一记扫腿踢向他的小腿。

林枫跳起，躲过扫腿，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地时已经在她身后。

柳梦妍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就已经转身，双拳齐出，打向他的胸口。

林枫双手格挡，架住她的拳头。

两人僵持了一瞬。

“林枫，”柳梦妍咬着牙，手臂上青筋暴起，“你还是这么厉害。”

“你也不差。”林枫说，“谁教你的？”

柳梦妍没有回答。

她猛地收回拳头，同时一脚踹向他的小腹。林枫侧身闪过，顺势抓住她的脚踝，一拉——

柳梦妍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去。但她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单手撑地，稳稳落地。

两人再次对峙。

林枫看着她。

“柳梦妍，”他说，“你打不过我。收手吧。”

柳梦妍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甘。

“林枫，你别得意！”

她又冲上来！

这一次，她的攻势更加猛烈。拳、脚、肘、膝，每一招都用上了全力。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招式狠辣，完全不留馀地。

林枫一一化解，但始终没有下狠手。

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制服她——一掌劈在她后颈，一脚踹在她胸口，甚至可以直接把她扔出去。但他没有。

有一丝心软。

他也想知道，她背后是谁。

柳梦妍的拳头再次袭来，林枫侧身让过，同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

“啊！”柳梦妍痛呼一声，身体被迫转过去。

林枫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压在墙上。

“说，”他的声音很平静，“谁教你的？”

柳梦妍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她咬着牙，不说话。

“柳梦妍，”林枫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柳梦妍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枫，”她的声音沙哑，“你以为我想这样？”

她没有再挣扎。

林枫松开手。

柳梦妍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框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林枫，”她说，“有朝一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完，她纵身一跃，翻过路边的围墙，几个起落，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星曈从林枫的肩头飞起来。

“主人，要不要追？”

林枫看着柳梦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不必。”

星曈落回他肩头，歪着头看他。

“主人，你受伤了。”

它飞到他后背，在那个被拳头砸中的位置转了一圈。

“肩胛骨有轻微挫伤，皮下有淤血。我帮你治疔。”

“小意思。”林枫活动了一下肩膀，“不必。”

他转身，继续宋国栋住宅的方向走去。

星曈跟在他身后，两个眼睛里满是担忧。

“主人，”它小声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的前妻？”

“恩。”

“她为什么打你？”

林枫没有回答。

“她以前不会武功的。”星曈又说，“这一年的时间，她一定经历了什么。”

林枫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别让宋老等急了。”

星曈没有再问。

它乖乖地蹲在他肩头，安静地看着他。

身后，那栋建筑的阴影里，早就没有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但林枫知道，她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