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选择

凌晨两点，R公司大楼前的广场上，空气冷得象要结冰。

林枫靠在保安室门口，双手抱臂，姿态闲适。

他的帽檐依然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

保安室里，那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昏了过去。那个队长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再也不敢出声。

夜空中，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

两架直升机从不同方向飞来，机身上的航灯在黑暗中闪铄，象两只巨大的萤火虫。

第一架直升机在大楼前上空悬停，离地面还有几十迈克尔。舱门打开，一根绳索垂下来。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顺着绳索滑下。

四个。

全是女人。

她们落地时姿态轻盈，像四片落叶，悄无声息。

林枫抬眼看去，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是东野山庄里那四位美女杀手。

两个东方美女，两个金发的西方美女。她们换了一身装束——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玲胧的曲线，腰间别着手枪和匕首，脸上没了之前在茶室里的妩媚，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们落地后，立刻散开，呈扇形围住林枫。

与此同时，第二架直升机也降下了人。

这一次，是二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头盔，防弹背心，手持冲锋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后迅速组成战术队形，在外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雇佣兵。

真正的战场杀才。

保安室里，那些人看见援兵来了，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活了过来。

那个之前缩在角落的队长，此刻又挤到玻璃门前，指着林枫破口大骂。

“小子！看到没！我们的人来了！”

他的声音通过玻璃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乖乖跪下磕几个头，说你错了再也不敢了！兴许我们带你见周总，他还能饶你条狗命！”

林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队长却感觉象被猛兽盯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林枫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哦，是吗？”

他看向面前那四个美女杀手和外围的二十个雇佣兵。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那四个美女杀手对视一眼。

她们在东野山庄领教过林枫的手段。那一夜，她们四个人围攻他，不到五分钟就全被绑在楼梯柱子上，头顶还悬着五百斤的钢板。

现在又见面了。

金发美女上前一步，冷声道：“林先生，识相的交出靶向修复制剂，跟我们走一趟。不然……”

她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枫看着她。

“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金发美女的脸色变了变。

她知道林枫的厉害，一个人上绝对是找死。

“一起上！”她低喝一声。

四个美女杀手同时动了！

她们的速度极快，比之前在别墅里更快。显然，之前她们还留了手，现在才是真正的全力以赴。

金发美女从正面直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寒光闪闪，直刺林枫咽喉。

另一个金发美女从左侧迂回，双手各持一把匕首，一上一下，封死林枫的闪避路线。

一个东方美女从右侧包抄，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双拳紧握，指节凸起，显然练的是硬功夫。

另一个东方美女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双手在身侧微微张开，指尖夹着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在等。

等林枫露出破绽。

外围，那二十个雇佣兵也没有动。他们端着冲锋枪，枪口随着林枫的移动而移动，查找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命令是：活的抓不住，死的也行。

林枫站在包围圈中央，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而是向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三个女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金发美女的短刀刺过来，他头微微一偏，刀刃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腕骨脱臼的声音。

金发美女惨叫一声，短刀脱手。林枫顺势接住那把刀，反手一挥——

刀背砸在她的后颈上。

金发美女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另一个金发美女的匕首刺空了。她还没反应过来，林枫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她看见那双眼睛——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然后，一股巨力从胸口传来。

林枫一掌拍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一棵树上，又弹回来，滚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个东方美女的拳头砸过来了。

那是她苦练了二十年的铁砂掌，一拳下去，砖石都能打碎。

林枫没有躲。

他抬起手，握拳。

然后，一拳击出。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砰！”

一声闷响。

东方美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打在了钢板上，指骨传来一阵剧痛——断了，全断了。

她还没来得及惨叫，林枫已经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五米外的地上，昏了过去。

三秒。

三个。

两个金发美女和一个东方美女，全部倒地。

只剩下另外一个东方美女。

她手里还夹着那些银针，但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她的银针快，但林枫更快。

她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三个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

现在，林枫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没有一丝波澜。

东方美女的手一抖，银针掉在地上。

“我……我投降……”

她举起双手，退后两步，靠在墙上。

林枫没有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外围那二十个雇佣兵。

那些人端着冲锋枪，枪口对着他，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不是不想开，是找不到机会。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的眼睛根本锁定不了。就算开枪，也只会打中自己人。

“开枪啊。”林枫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那些人耳中，却象催命符。

“怎么？不敢？”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些雇佣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林枫又走了一步。

他们又后退一步。

包围圈在扩大，在变形，在瓦解。

那个队长模样的雇佣兵咬了咬牙，大喊一声：“开枪！打死他！”

“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

二十支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

火光在黑暗中闪铄，弹壳叮当落地，硝烟弥漫。

但林枫不在那里了。

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子弹打穿了空气，打在地上，打在墙上，唯独没有打中他。

“人呢？！”有人大喊。

“在那边！”

林枫出现在他们的侧后方，距离不到五米。

那些雇佣兵慌忙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林枫冲进人群，象一头猛虎冲进羊群。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雇佣兵的枪口根本跟不上他的移动。每次他们刚瞄准，他已经换了位置。

一拳。

一个雇佣兵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人。

一脚。

另一个雇佣兵的膝盖发出“咔嚓”的脆响，惨叫着倒地。

一个肘击。

又一个雇佣兵的脸骨碎裂，口喷鲜血，直挺挺倒下。

林枫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个人倒下。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收割。

那些雇佣兵开始慌了。

他们参加过真正的战争，见过真正的死亡。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太快了。

太强了。

根本不是人。

有人开始逃跑。

但林枫没有放过他们。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象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闪铄，就有一个逃跑的人倒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枪声停了。

惨叫声也停了。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全部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抽搐，有的已经昏了过去。

林枫站在他们中间，身上没有一滴血。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保安室。

那四个美女杀手，三个昏迷，一个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林枫打开保安室的门。

“进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个东方美女却象听到死神的宣判，连滚带爬地冲进保安室。

林枫走到那三个昏迷的女人身边，一手一个，拎起来，扔进保安室。

然后，他走到那些雇佣兵身边。

一个，两个，三个……

他象搬运工一样，把二十个人一个一个拎起来，扔进保安室。

保安室很大，但再大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人叠人，人压人，挤得满满当当。

惨叫声、咒骂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个队长早就缩到了最里面，蜷成一团，不敢出声。

那四个美女杀手挤在门口，隔着玻璃看着林枫，又气又怕。

一个金发美女揉着脱臼的手腕，愤愤地开口：

“小子，你惹大祸了！”

她的中文依然不太好，但那股恨意谁都能听出来。

“现在把我们放出去，我还会向周总求求情，让他网开一面！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枫靠在保安室门口，看着她。

“周风扬？”他笑了笑，“我正找他呢。”

他指了指保安室的门。

“你跟他说，我在这儿等他。”

金发美女的脸色变了变。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她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语速很快，林枫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她挂断电话后，脸上满是得意。

“等着吧。”她说，“有你好看的。”

林枫没有理她。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半。

广场上安静得象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看见那满地的弹壳和保安室里挤满的人，吓得一脚油门逃之夭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五分钟。

R公司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风扬。

他没有带保镖，只有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脚步稳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但林枫注意到，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阴鸷。

周风扬走到林枫面前，停下。

他看着林枫，看着保安室里挤满的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然后，他鼓起掌来。

“啪，啪，啪。”

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先生，”他说，“精彩。真是精彩。”

林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风扬收回手，负在身后。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物。”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合作吧。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权力，金钱，地位，女人……什么都可以谈。”

林枫看着他。

“想多了。”他说，“人在哪里？交出来。”

周风扬的笑容顿了顿。

“林先生，”他说，“现在人在我手里。你交出靶向修复制剂，我立刻放人。不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你就等着收尸吧。”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周风扬身后的几个人，手同时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枫依然靠在墙上，姿态闲适，但那双眼睛，已经冷得象冬夜的寒冰。

周风扬见他没有反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手机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他把手机扔给林枫。

“自己看吧。”

林枫接住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实时视频画面。

R公司大楼的顶层天台。

两个女人被推到天台边缘。

一个是许秋英。

她依然昏迷着，被两个人架着，头低垂，身体软得象一滩泥。

另一个是春甲。

她被反绑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带。但她没有昏迷，她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镜头。

天台的边缘，只有一道低矮的护栏。

只要轻轻一推，她们就会坠落。

三十多层的高楼。

粉身碎骨。

林枫的手，慢慢攥紧。

指节发白。

“林先生，一分钟。你考虑清楚。”

视频里，那两个人又往前推了推许秋英和春甲。

她们的身体，已经悬在边缘。

随时可能坠落。

林枫抬起头，看向周风扬。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但水下面，是无尽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