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钢板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个小小的透气孔，传来外面隐约的风声。

林枫站在窗前，通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色。远处山庄里的灯火星星点点，象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回房间中央。

十公分厚的钢板墙壁。

实心的钢板门。

同样厚度的钢板地板。

周风扬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完美的牢笼。就算给他一个电钻，给他一整晚的时间，他也钻不透这些钢板。

但林枫不需要电钻。

他需要的是——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快速搜索着。

那张图，他记得很清楚。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设备，却能发射出足以切割任何材料的超高频激光束。

无线。

便携。

高效。

那只是科幻作品里的想象，从来没有人真正制造出来过。

但对林枫来说，这就够了。

他拿出那部碎屏手机。

屏幕的裂纹在黑暗中

打开相册，滑动。

找到了。

一张造型奇特的设备图，旁边标注着“超小型无线激光切割机-概念设计”。

林枫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脑海中，那台设备的每一个部件，每一个电路，每一个工作原理，都变得清淅起来。这不是在看一张图，而是在“理解”一个立体的、完整的系统。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平静如水。

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

心中默念：提取。

精神力微微抽离——几乎感觉不到消耗。经过这么多次的提取，他对这种分子级别重构的掌握已经炉火纯青。更何况，这台设备虽然概念超前，但结构相对简单。

手机屏幕上的光芒一闪。

下一秒，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银灰色设备，出现在他掌心。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表面光滑如镜。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按钮，顶端是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发射口。

林枫按下按钮。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束，从发射口射出，落在墙壁上。

没有声音。

没有火花。

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道光束所过之处，十公分厚的钢板，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无声无息地裂开。

林枫握紧设备，开始切割。

先从通风小孔的位置开始。

光束沿着他预想的圆形轨迹移动，一圈，又一圈。那道光束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它的威力，足以切开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材料。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林枫的手很稳，稳得象一台精密的机械臂。那道淡蓝色的光束在他手中，象一支无形的笔，在钢板上画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完美圆形。

最后一笔落下。

圆形切口的边缘微微发红，那是激光留下的馀温。

林枫收起设备，抬脚，对准那块圆形钢板——

“砰！”

钢板应声而倒，重重砸在走廊的地毯上。

那是一块直径一米、十公分厚的实心钢板，重量至少几百斤。它砸在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嗡——”

那声音不高，但极其厚重，象一声低沉的钟鸣，在整栋建筑里回荡。

林枫踏出房间，站在走廊上。

他的身后，是那个被切开的圆形窟窿，边缘光滑得象机器打磨过。

他的面前，是长长的走廊，昏黄的灯光，和尽头的楼梯。

角落里，一个针孔摄象头正对着他。

林枫看了一眼摄象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监控室里，周风扬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圆形窟窿。

那块被切开的钢板。

那个从窟窿里走出来的人。

林枫。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那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银灰色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手里？他怎么做到的？

十公分厚的钢板！

实心的！

就算用电钻钻，也要钻一整天！

他只用了几分钟？！

周风扬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见过高手。清道夫里的杀手，哪个不是身手了得？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这根本不是人。

他想起之前听过的传闻——海韵岛，林枫一个人，毁了清道夫经营多年的东亚分部。战斗机航弹，燃烧弹，毒气弹，都没能杀死他。

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大其词。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夸大。

那是事实。

“不好……”

周风扬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按下一个按钮。

“快！拦住他！所有人！拦住他！”

他对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楼梯口，那四个美女杀手已经冲了上来。

她们听见了那声沉闷的巨响，也接到了周风扬的命令。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那个叫林枫的男人，已经逃出来了。

她们刚跑到二楼楼梯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走廊深处走来。

林枫。

他走得很慢，很稳，象在自己家里散步。

四个杀手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摆出战斗姿态。

其中一个金发美女上前一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开口：

“林先生，识相的交出靶向修复制剂，你还可以离开。不然今天的明年，就是你的祭日！”

她说得很凶，但中文水平有限，把“明年的今天”说成了“今天的明年”。

林枫停下脚步，看着她。

“纠正一下，”他说，“明年的今天是你的祭日。”

金发美女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知道不是好话。

“死到临头还嘴硬！”她冷哼一声，一挥手，“上！”

她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的速度极快，快得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冲出去的瞬间，她的手一扬——

三颗弹珠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弹珠不大，但材质特殊，坚硬无比，被她的内劲加持，力道足以洞穿砖墙。三颗弹珠，分别射向林枫的额头、鼻梁和咽喉。

随便击中哪一处，都是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闪闪。

这是她的习惯打法——暗器先至，趁对手躲避或格挡时，补上致命一刀。这一套，她用过无数次，从未失手。

但这一次——

弹珠即将击中林枫的瞬间，林枫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闪避。

不是后退。

是凭空消失。

金发美女的短刀刺了个空，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了两步。

她愣住了。

人呢？

楼梯下方，另外三个杀手也愣住了。

她们明明堵在楼梯口，守得严严实实，没看见有人下来。

但林枫，就在她们身后。

“什么？！”

一个东方美女猛地转身，看见林枫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吓得差点叫出来。

她们明明是来堵人的，怎么被人绕到背后了？

“他太快了！”楼上那个金发美女反应过来，大喊，“用枪！”

四个杀手同时拔枪！

别墅内，瞬间火光四射！

“砰砰砰砰砰！”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打碎了花瓶，打烂了家具，打穿了墙壁。烟尘弥漫，弹壳叮当落地。

但那些子弹，没有一发打中林枫。

他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象一道鬼魅。每次子弹即将击中他，他就提前一步移开，不多不少，正好让子弹从身侧擦过。

那不是闪避，那是预判。

快到极致的预判。

弹夹打空了。

四个杀手气喘吁吁地看着满目狼借的房间，却找不到林枫的身影。

“人呢？！”

一个东方美女刚喊出声，突然感觉脖子一紧——

一只手从后面掐住了她的后颈。

林枫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们背后。

他轻轻一提，那个东方美女双脚离地，象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鸡。

“别动。”林枫的声音很平静。

剩下的三个杀手僵在原地，不敢动。

楼上那个金发美女还举着空枪，手在发抖。

林枫看着她。

“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金发美女尤豫了一秒，然后慢慢走下楼。

当她走到林枫面前时，林枫松开手，把那个东方美女丢在地上。

“绳子。”他说。

没人动。

林枫的目光扫过她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四个杀手后背发凉。

一个东方美女从角落里拿出一卷绳子，双手捧着，递给他。

林枫接过绳子，扔给另外三个。

“绑上。”

那三个杀手面面相觑。

“自己绑，还是我动手？”

林枫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藏着让人不敢违抗的东西。

三个杀手咬了咬牙，开始互相捆绑。

林枫走过去，挨个检查了一遍，然后紧了紧绳结。

四颗漂亮的脑袋，像糖葫芦一样被绑在楼梯的柱子上。

林枫蹲下身，看着她们。

“周风扬在哪里？”

没人说话。

四双眼睛看着他，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倔强。

林枫没有重复。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里，把那块直径一米的实心钢板拖了过来。

钢板在地毯上拖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把钢板竖起来，靠在楼梯柱子上方，正好悬在那四个杀手的头顶。

“这块钢板，”林枫说，“直径一米，十公分厚，实心的，大概五百斤。”

他拍了拍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手滑。万一手滑了，这东西砸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四个杀手抬头看着头顶那块巨大的钢板，脸色瞬间惨白。

我滴妈的妈，我的姥姥！

这要砸下来，不得直接成肉泥了？

“我说！我说！”一个东方美女拼命点头，“周总已经离开了！”

“从后门走的！”另一个抢着说，“他开车跑了！”

“春甲呢？”林枫问。

“也被他带走了！”金发美女说，“关在那个黑色商务车里！”

林枫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被绑在楼梯上的杀手，没有再说话。

那块钢板，还悬在她们头顶。

“等我回来，如果发现你们撒谎……”他顿了顿，“这块钢板可能会想你们。”

四个杀手疯狂摇头。

“不敢撒谎！绝对不敢！”

“都是真的！”

林枫没有再理她们。

他转身，大步走向后门。

夜色中，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尾灯，正消失在远处的山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