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用事实说话

五层小楼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象要滴出水来。

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R公司的新闻发布会。那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语气笃定，每一句话都象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成分不明，来源不清，很可能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

“只有经过国际认证的R疫苗，才是真正有效的选择……”

画面切换到医院门口，记者正在采访排队等待接种的人群。一个中年男人对着镜头说：“当然信R公司啊，人家是大公司，做了三年了。那个什么蒙尘，听都没听过，谁敢打？”

一个老太太也点头：“免费也不敢打，命要紧。”

镜头扫过长长的队伍，那些脸上带着焦虑和希望的面孔，让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啪。”

夏乙把遥控器摔在茶几上。

“这群人脑子有坑吧？”她气得脸都红了，“免费的不打，非要花六万块？R公司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秋丙靠在窗边，冷冷地说：“这就是舆论的力量。R公司是大公司，有名气，有背景。我们蒙尘，三天前还是个快要倒闭的小厂。换你是患者家属，你信谁？”

夏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上官爱婷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她看着电视里那些排队的人群，心里又急又怒，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哥，”她抬起头，“我去找记者，我去揭穿他们！R公司那套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他们的疫苗三期才有效，我们一针就能痊愈，这才是真的救人！”

春甲也点头：“对，我们去开新闻发布会，把证据摆出来，看他们还怎么胡说！”

夏乙和冬丁也纷纷附和。

“好了。”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的城市。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和他们争口舌之快，有用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R公司不是傻子。他们敢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那种话，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能在几天之内做出有效的药。他们用了三年，投入了无数资金和人力，才研制出所谓的疫苗。在他们眼里，一个东州本地的小药厂，怎么可能做到他们三年才做到的事？”

他顿了顿。

“所以他们有底气。他们不怕我们去争辩，因为争辩只会让事情更乱，让普通市民更不知道该信谁。”

上官爱婷咬着嘴唇：“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林枫说，“是不和他们争口舌。”

他看着上官爱婷，目光平静。

“爱婷，你去蒙尘厂，录一段视频。”

上官爱婷愣了一下：“视频？”

“对。”林枫说，“展示蒙尘的合理合法性——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GMP认证，还有刚刚拿到的紧急使用批文。这些文档都在，不是什么秘密。”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文档袋，递给上官爱婷。

“然后，强调我们的药是免费的。全程免费，不收一分钱。我们本着人命至上的原则，第一批一千瓶已经捐赠给市二院。”

上官爱婷接过文档袋，手有些发抖。

“最后，”林枫说，“告诉所有人，我们的药一针痊愈，不用三期，不用六万块。我们将用事实，来证明蒙尘疫苗的效用。”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上官爱婷站起身，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林哥。我这就去。”

春甲也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快步下楼，消失在门口。

一小时后，一段视频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上。

视频里，上官爱婷站在蒙尘制药的厂房门口，身后是正在运转的生产线。她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但眼神坚定，声音清淅。

“大家好，我是蒙尘制药的负责人，上官爱婷。”

她把文档袋里的材料一张一张展示给镜头——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GMP认证、药品紧急使用批文。每一份文档都有红头印章，清淅可见。

“这些是我们蒙尘制药的所有合法资质。我们的药品，是经过药监局紧急审批通过的，完全合法合规。”

她顿了顿，直视镜头。

“我们的药，全程免费。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不收一分钱。第一批一千瓶已经捐赠给东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用于救治危重患者。”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

“我们的药，一针痊愈，不用三期，不用六万块。我们相信，真正的救命药，不应该成为敛财的工具。蒙尘制药，将用事实来证明我们的药有效。”

视频到这里结束，时长不到三分钟。

但就是这三分钟的视频，在东州掀起了轩然大波。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支持：

“免费的药？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R公司凭什么收六万？”

“我表妹在市二院当护士，她说确实收到了一批蒙尘的药，已经在用了！”

“一针痊愈？要是真的，那R公司的三期疫苗不就是割韭菜吗？”

也有人质疑：

“几天时间就做出疫苗？骗谁呢？”

“免费的东西最贵，谁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我还是老老实实排队打R疫苗吧，命要紧。”

“药监局批的又怎么样？R公司的疫苗还是国际认证的呢，哪个更靠谱？”

两派人马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蒙尘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东州。

第二天一早，市二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他们举着长枪短炮，对着每一个进出医院的人。有人拿着话筒在直播，有人正在采访排队的人群。

“请问您对蒙尘疫苗怎么看？”

“您会选择打R疫苗还是蒙尘疫苗？”

“您觉得免费的药可信吗？”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向每一个人。

但最内核的问题，只有一个：那批蒙尘疫苗，到底有没有效？

院长办公室里，李院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紧锁。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是市卫健委的领导。

“老李，你们医院那批蒙尘疫苗，真用了吗？”

“用了。”李院长说，“昨天下午开始，给重症患者用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情况怎么样？”

“还在等。”李院长说，“用药的患者都在观察，还没人醒过来。”

“R公司那边又打电话来了。”领导的声音有些无奈，“说你们医院不负责任，拿病人做试验。让我们赶紧叫停。”

李院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领导，药是经过审批的，合法的。病人是自己选的，自愿的。我有什么责任？”

“话是这么说，但舆论压力大啊。”领导叹了口气，“你自己掂量吧。出了事，你扛。”

电话挂断。

李院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记者，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R公司说得对，他确实在冒险。

但他更清楚，那些躺在ICU里的重症患者，根本等不起R公司的“三期疫苗”。

一针就痊愈的免费药，对他们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年轻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院长，重症区那边，有家属提出想转用R公司的疫苗。”

李院长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七八个名字，都是昨天刚收进来的重症患者家属。

“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年轻医生尤豫了一下，“说蒙尘的药不知道有没有效，怕眈误了病情。R公司的疫苗虽然要钱，但好歹是国际大公司，更放心。”

李院长沉默了几秒。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权利。我们尊重患者和家属的选择。想用R疫苗的，我们可以协助联系。想继续用蒙尘的，我们全力保障。”

年轻医生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李院长叫住他，“那些已经用了蒙尘疫苗的患者，家属情绪怎么样？”

年轻医生想了想：“大部分还算稳定。有一两个有点着急，问什么时候能醒。我们跟他们解释了，药效需要时间，让他们再等等。”

李院长点了点头。

“好，去吧。”

年轻医生离开后，李院长重新走到窗前。

他看着外面那些记者，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群，看着远处R公司的GG牌，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先生，上官医生，”他喃喃道，“你们的药，可一定要有效啊。”

与此同时，蒙尘制药的厂房里，生产线还在不停运转。

林枫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上官爱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哥，网上吵得很厉害。”她说，“有人说我们骗人，有人说我们是骗子。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

“说什么？”

“说我们背后有人指使，故意跟R公司作对。”上官爱婷苦笑，“阴谋论都出来了。”

林枫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些正在贴标的药瓶，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在生产在线一瓶瓶流过的透明液体。

“让他们说。”他开口，“等那些病人醒过来，他们自然就知道谁真谁假。”

上官爱婷沉默了一会儿。

“林哥，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用了我们的药，没醒过来怎么办？”

林枫转过头看着她。

“你相信这药有效吗？”

“相信。”上官爱婷毫不尤豫。

“那就够了。”林枫说，“药有效，他们就会醒。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

“耐心等着吧。”

下午三点，市二院重症区。

护士小刘正在巡视病房。她走到3号床前，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率、血压、血氧，一切正常。

床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是昨天第一批用蒙尘疫苗的患者之一。她儿子在床边守着，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阿姨的情况很稳定。”小刘轻声说，“您别太担心。”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刘正要离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猛地转身。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皱，眼皮颤了颤。

然后，那双紧闭了两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妈！”男人扑到床边，声音发抖，“妈！你醒了？！”

老太太的目光有些迷茫，但渐渐聚焦。

“儿……儿子？”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淅，“我这是……怎么了？”

小刘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

“院长！院长！3号床醒了！3号床醒了！”

她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惊动了所有人。

几分钟后，李院长快步赶到病房。

老太太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和儿子说话。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明，完全不象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李院长凑过去问。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夫？我感觉挺好的，就是肚子有点饿。”

李院长的眼框突然发热。

他直起身，看向门口挤满的医护人员。

“快，快把其他用了蒙尘疫苗的病人情况都查一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奇迹接连发生。

3号床、5号床、7号床、12号床……

用了蒙尘疫苗的重症患者，一个接一个地醒来。他们的征状惊人地相似——苏醒后意识清淅，身体恢复迅速，没有任何后遗症迹象。

当晚八点，统计结果出来：首批使用蒙尘疫苗的九十三名重症患者，全部苏醒！

无一例外！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整个市二院沸腾了。

医护人员相拥而泣，家属们跪在地上感谢上苍。

而那些还在尤豫的患者家属，那些还在排队等待R疫苗的人，全都愣住了。

免费的药，竟然真的有效。

一针痊愈，不是骗人的。

李院长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些苏醒的病人，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家属，眼框湿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上官爱婷的电话。

电话那头，上官爱婷的声音有些紧张：“院长？”

“上官医生，”李院长的声音沙哑，“你告诉林先生，你们的药……全都有效。九十三个人，全都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上官爱婷的声音传来，带着哽咽。

“谢谢您，院长。谢谢您相信我们。”

李院长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她看不见。

“是你们救的人。”他说，“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R公司的GG牌还亮着，上面的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R疫苗，守护生命。”

李院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守护生命？

等着吧。

明天，全东州都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