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去听那些沉在海底的声音。”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去听那些沉在海底的声音。”
三天后。
伦敦东区的清晨被浓雾笼罩,泰晤士河的气息混着煤烟,在狭窄的街道间缓慢流淌。
沈赤繁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赵绥沈醒了,正轻手轻脚地穿衣服。
隔壁房间的关自明大概还在睡,或者装睡——那个疯子的作息向来难以捉摸。
“哥。”赵绥沈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今天就是鉴赏会了。”
“嗯。”
“那个温莎夫人……可靠吗?”
沈赤繁没有立刻回答。
潮汐学会早期赞助人的女儿,热衷于收藏各种“深海遗物”,对关自明扮演的“克莱斯特勋爵”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在邮轮上表现正常。
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没有受到任何污染,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被关自明魅力倾倒的普通贵妇。
那些贵族都没有出事。
这是他在登岸后确认的第一件事。
通过当地的报纸,通过码头上的闲谈,通过一切可以获取信息的渠道——海皇号邮轮在那晚的袭击后,最终安全抵达了伦敦。
船体有损伤,但无人死亡。
只有少数乘客因为“惊吓过度”被送进医院,大部分人在靠岸后就被各自的家人或仆人接走。
包括温莎夫人。
包括那些在餐厅里和关自明谈笑风生的商人、学者、贵妇。
他们都没有出事。
这让沈赤繁更加确信,那晚的袭击,目标从来就不是那些普通的乘客。
那些深潜者,那些聚合体,那个在雾中惊鸿一瞥的旧日支配者投影——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他,关自明,还有那艘灰鲭号的回响。
普通人是安全的。
或者说,在“它们”眼里,普通人根本不值得注意。
“哥?”赵绥沈见他不答,又唤了一声。
沈赤繁回过神:“她有用。但不可靠。”
赵绥沈点点头,不再追问。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门,是那种指节在门板上缓慢敲击的声音,懒洋洋的,甚至带着点调戏的意味,一听就知道是谁。
沈赤繁走过去,拉开门。
关自明站在门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晨礼服,肿已经消了大半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泰晤士报》,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袋。
“早安,我亲爱的表弟。”他笑眯眯地说,“有好消息。”
沈赤繁侧身让他进来。
关自明走进房间,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一份烫金的邀请函,和几张看起来像官方文件的纸。
“温莎夫人刚刚派人送来的。”他说,将邀请函递给沈赤繁,“正式邀请。今晚八点,潮汐学会总部。克莱斯特勋爵及其随行人员。”
沈赤繁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
烫金的字体,繁复的波浪纹饰,以及那个刻在海藻和贝壳图案中间的学会徽章。
很正式,很庄重,看不出任何问题。
关自明又将那几张纸递过来:“这是你的身份文件。”
“萧……于归,东方学者,伦敦大学学院访问研究员,克莱斯特勋爵的表弟,因健康原因需勋爵陪同出席。”
沈赤繁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文件做得很精细,纸张、印章、签名都无可挑剔。
以关自明的能力和资源,弄到这些不成问题。
“还有一件事。”关自明的笑容收敛了些,碧蓝的眼睛里闪过认真,“我昨晚去见了温莎夫人。”
沈赤繁抬眼看他。
“她精神状态不太好。”关自明说,“虽然人没事,但那晚在船上……她还是受到了惊吓。她说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沈赤繁等着。
“在雾里。”关自明继续说,“她说她看到了巨大的影子,还有眼睛——很多很多眼睛,在盯着她看。”
“她当时以为自己会死,但那些东西只是看着她,然后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说,那些眼睛在看的方向,不是她。”
沈赤繁明白他的意思。那些眼睛看的方向,是他和关自明所在的位置——上层甲板,靠近那个漩涡的地方。
“她还说什么?”沈赤繁问。
“她说,从那天晚上之后,她总觉得有人在梦里叫她。”关自明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诡异,“叫她回海上去。叫她回到那艘船上去。”
“叫她——”
他顿了顿。
“去听那些沉在海底的声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绥沈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看向沈赤繁。
沈赤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眸更深了些。
“普通人也能听到?”他问。
“只是少数。”关自明说,“精神敏感的人,意志薄弱的人,或者——和那片‘海’有某种天然共鸣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温莎夫人从小就对海洋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收藏各种沉船遗物,甚至说自己能和‘海’对话。”
“以前人们只当她是贵族小姐的怪癖,但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现在,那片“海”开始回应她了。
“她还想去吗?”沈赤繁问。
关自明摇摇头:“她说她害怕。害怕再看到那些眼睛,再听到那些声音。但她又说,如果不去,那些声音会一直缠着她。”
“她说——”他模仿着温莎夫人那种颤抖又带着某种隐秘兴奋的语气,“‘它们想让我知道什么。我必须去知道。’”
沈赤繁沉默了几秒。
“她今晚会去吗?”
“会。”关自明点头,“她说她需要有人陪着。所以我答应了——作为她的‘学术顾问’,陪她出席鉴赏会。”
“顺便——”他笑了笑,“保护她。”
沈赤繁看着他,没有说话。
关自明迎上那目光,笑容不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我在利用她,把她当工具。也许吧。”
“但她自己选择了去。那片‘海’选择了她。”
“我只是……”他顿了顿,“顺水推舟。”
为什么要对他解释?
沈赤繁只是看几眼关自明而已。
他收回视线,将邀请函和身份文件收好。
“今晚八点。”沈赤繁说,“我们提前到。”
关自明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赵绥沈看着他们,忽然开口:“我呢?我做什么?”
沈赤繁转向他:“你在外面接应。潮汐学会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盯着。如果有人出来,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
赵绥沈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明白了。”
关自明拍拍他的肩,笑眯眯地说:“别急,小朋友。今晚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他看向沈赤繁,“还在后面。”
——
傍晚七点,伦敦西区。
潮汐学会的总部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是一栋三层高的乔治亚式建筑,灰色的石墙,白色的窗户,黑色的铁门。
从外面看,它和周围那些同样古老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别,低调,庄重,甚至有些沉闷。
但沈赤繁知道,这只是表象。
马车在距离学会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关自明先下车,然后伸出手,扶着“病弱的表弟”走下来。
沈赤繁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那副平光眼镜,面色苍白,神情淡漠,将一个沉默寡言、与世无争的学者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关自明则一身贵族气派,深蓝色礼服,金发碧眼,笑容得体,挽着
夫人的脸色比在船上时差了些,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笑容也有些勉强。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狂热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无法抗拒。
“就是这里。”她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以前带我来过几次。那时候我还小,只觉得这里很神秘,很好玩。”
“现在——”
她看着那扇黑色的铁门,没有说下去。
关自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我陪着你。”
温莎夫人勉强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恢复了贵族应有的从容。
他们走到门前,关自明递上邀请函。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仔细查看后,微微躬身,拉开铁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各种海洋主题的画作和照片。
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后传来隐约的人声和音乐声。
老管家引着他们穿过走廊,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厅堂,穹顶高悬,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
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穿着礼服的绅士、珠光宝气的贵妇、以及一些穿着学者长袍的老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中,香槟和鱼子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优雅,那么——像一场真正的上流社会鉴赏会。
但沈赤繁的感知已经全面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湿气,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水汽在缓慢流动。
水晶吊灯的光芒偶尔会扭曲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折射。
那些交谈的人声里,偶尔会夹杂进一些极轻极细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低语。
而在他怀里,青铜盒子微微发热。
那热度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它感应到了什么。
关自明已经挽着温莎夫人走入人群,用那副无可挑剔的贵族派头与各种人寒暄。
沈赤繁安静地跟在后面,扮演着沉默的病弱表弟,但他的目光已经扫过整个厅堂,标记出所有值得注意的人和物。
厅堂的北墙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黑暗的花园。
东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风暴中的大海,一艘三桅帆船正在倾覆。
西墙边摆放着一排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物品——锈蚀的罗盘、残破的航海日志、扭曲的船钟、以及一些无法辨认形状的金属碎片。
而在南墙,那扇紧闭的、雕刻着海藻和波浪图案的木门后面,应该就是今晚真正的“鉴赏会”举办地——学会的“内厅”。
那里,才藏着真正的东西。
沈赤繁收回视线,继续安静地站着。
温莎夫人被几个老妇人拉去聊天,关自明终于脱身,走到沈赤繁身边,端起一杯香槟,低声道:“感觉怎么样?”
“有东西。”沈赤繁说,“很淡。但存在。”
关自明点点头,碧蓝的眼睛扫过厅堂,最后落在那扇南墙的木门上。
“那个门后面,”他说,“我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沈赤繁偏头看他。
关自明凑近些,压低声音:“混沌。混乱。”
“和我那位‘主’的气息有那么一点点像,但又不一样。更陈旧,也更疲惫。”
沈赤繁皱起眉。
和克苏鲁不同,和阿撒托斯也不同。
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厅堂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很短暂,短到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察觉。
但沈赤繁和关自明同时绷紧了神经。
然后,那扇南墙的木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在门后,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珍珠的权杖。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老派学者特有的威严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诸位,欢迎。”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
“今晚的内厅鉴赏会,即将开始。请诸位随我来。”
他侧身,让出通道。
温莎夫人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紧抓住关自明的手臂。
关自明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安慰她,同时给了沈赤繁一个眼神。
沈赤繁微微点头。
他们随着人群,鱼贯走入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石阶很陡,墙壁上点着昏暗的煤气灯,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某种——
沈赤繁脚步微顿。
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那片“海”的味道。
楼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图案,有些像是波浪,有些像是眼睛,还有些根本无法辨认。
布洛克会长站在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朴的钥匙,插入锁孔。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比楼上的厅堂还要宽敞。
穹顶是玻璃的,可以看见外面深紫色的夜空和稀疏的星光。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厅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槽,几乎有半个游泳池那么大。
水槽里注满了海水,海水中浸泡着——
无数东西。
船的残骸。
人的骨骸。
锈蚀的锚链。
破碎的瓷器。
腐烂的航海日志。
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形态诡异的物品。
它们悬浮在海水中,缓慢地旋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动。
而海水本身,在那幽暗的穹顶下,泛着一种幽蓝色的光芒。
和那片“海”一模一样的光芒。
沈赤繁的瞳孔微微收缩。
怀里的青铜盒子,在这一瞬间,猛地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