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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理智值:28/100】

书名:从无限流回归后,我成了真少爷 作者:缠绷带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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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理智值:28/100】

光点越来越近。

不再是那种时隐时现,而是一团稳定的光芒。

沈赤繁甚至能看清那光芒的轮廓——也不是灯塔,但也不是航船,而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沿着海岸线延伸的灯火。

陆地。

真正的陆地。

关自明也看到了。

他放下桨,瘫在艇沿上,肿着脸傻笑:“无烬,我们到了……我们居然真的到了……”

沈赤繁没说话,只是继续划着桨。

手臂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酸痛,每一次划水都像是本能反应,机械地重复着。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灯火,猩红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温暖的光。

充气艇在浅滩上搁浅了。

沈赤繁翻身下艇,冰冷的海水只没到膝盖。

他踩着松软的沙地,一步步走向岸边。

身后传来关自明落水的声音、扑腾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声音,然后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声追上来。

“等等我——等等我——无烬你走太快了——”

沈赤繁没停。

他走上沙滩,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仰头看着那排沿着海岸线延伸的灯火。

那是一个小镇,房屋低矮,教堂的尖顶在星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远处传来狗吠声,断断续续,像是被海风吹散。

活着。

到岸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却异常真实的空气。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沈赤繁睁开眼,猩红的眼眸里那片刻的放松瞬间被冰冷的警觉取代。

28。

比他想得还低。

在灰鲭号的回响里待得太久,那片“海”对他的侵蚀比他感知到的更深。

关自明终于追上来,气喘吁吁地瘫倒在他脚边。

那张肿着的脸仰起来,碧蓝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出奇:“无烬……我们活下来了……你高兴吗?”

沈赤繁低头看他。

关自明瘫在沙滩上,浑身湿透,头发里缠着海藻,脸上青紫一片,狼狈得像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尸体。

但他笑得灿烂,笑得毫无阴霾,笑得像个终于等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啧。

沈赤繁收回视线,淡淡道:“起来。”

“起不来。”关自明躺得更平,“我累死了,我要在这儿躺到天亮,躺到潮水把我淹死——”

沈赤繁没理他,抬脚朝小镇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扑腾和骂声,然后是追上来的脚步声。

“无烬你真的太无情了——你居然真的把我扔在那儿——”

“万一我被海浪卷走了怎么办——”

“万一有海怪爬上来把我叼走了怎么办——”

“万一——”

沈赤繁停下脚步,回头。

关自明立刻闭嘴,脸上的表情切换成“我很乖”的模式。

沈赤繁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小镇比想象中更安静。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煤气灯在昏黄地亮着。

沈赤繁沿着主街走,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店铺和民居。

有一家旅馆,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写着“海员之家”。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

依然没人应。

关自明凑过来,探头看了看门上挂着的牌子:“打烊了。这个点,谁会开门?”

沈赤繁没说话,直接推门。

门没锁。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厅堂,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个吧台,还有一盏没熄灭的油灯。

吧台后面趴着一个老头,鼾声如雷,对两个浑身湿透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

沈赤繁走到吧台前,敲了敲台面。

老头没醒。

又敲。

鼾声依旧。

关自明凑过来,笑眯眯地说:“我来。”

他拿起吧台上的一个铜铃,凑到老头耳边,猛地一摇——

“叮——!!!”

老头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惊恐地四处张望:“怎么了?!怎么了?!海怪打过来了?!——”

关自明笑得前仰后合,牵动肿脸也不在意。

沈赤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等他笑够了,才对老头说:“两间房。”

老头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打量着面前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

一个黑发红眸,冷得像冰山。

一个金发蓝眼,脸上青紫一片,笑得像个疯子。

“你……你们……”老头结结巴巴,“你们是从海里爬上来的?”

“对。”关自明抢先回答,“我们是海难幸存者,船沉了,我们游过来的。”

“有没有热水?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干衣服?”

老头愣了愣,然后像是被“幸存者”三个字触动,脸上浮现出同情和急切:“幸存者?!天哪——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我去叫医生——”

“不用。”沈赤繁开口,声音平淡,“两间房。热水。食物。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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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莫名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二楼,左边两间……”他哆哆嗦嗦地翻出钥匙,“热水……热水在走廊尽头……衣服……我找我儿子的衣服……你们先……先休息……”

沈赤繁接过钥匙,上楼。

身后传来关自明对老头道谢的声音,带着笑,礼貌得像个体面的绅士。

然后是追上来的脚步声。

“无烬——等等我——我跟你一间——”

沈赤繁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关自明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万一我晚上做噩梦怎么办?万一我又看见我那个刻木头的老头怎么办?万一——”

“你住隔壁。”沈赤繁打断他,推开左边第一间房的门,走进去,关上。

门板差点撞上关自明的脸。

门外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关自明低低的笑声,带着纵容的宠溺:“好吧,隔壁就隔壁。晚安,无烬。”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隔壁门开、门关的声音。

沈赤繁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温暖。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有火柴。

他点燃灯,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椅背上。

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那个安静的小镇,远处是墨黑的海面。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灰鲭号的幽蓝影子,没有触手的巨大轮廓,没有惨绿色的“眼睛”。

只有平静的、深沉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海水。

但沈赤繁知道,那片“海”还在。

就在那里,在目光无法触及的深处,收容着无数溺亡者的回响,等待着下一次“潮汐逆转”。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手臂上的契约印记传来黑猫平稳的沉睡波动。

祂还在恢复,但气息比之前更加有力。

赵绥沈那边没有新的消息,但之前的信号显示他安全。

沈赤繁闭上眼睛。

天极春说“小繁,别再皱着眉头了,丑死了”。

宁潮烟说“替天极春多活几年”。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

但她们已经不存在了。

只是“海”里收容的回响,只是被这片概念之海保存的最后残影,只是——

他猛地睁开眼。

不对。

宁潮烟最后说的那些话,不是单纯的“回响”。

她推他进那个漩涡,她让他看见灰鲭号,她告诉他“真正的答案在那座巨碑下面”——这些不是无意识的记忆碎片,而是有目的的指引。

她保留了意识。

在彻底消亡之后,在被“海”收容之后,她依然保留了某种程度的清醒和意志。

那其他人呢?天极春呢?

她说天极春的“回响都快散尽了”,但依然“拼命保留了一点意识”,就为了让他带一句话。

如果天极春也能保留一点,如果宁潮烟保留了更多——那还有谁?

那些被纯白世界吞噬的、彻底消亡的、连复活都不可能的人,有多少还在这片“海”的深处,保持着最后一缕清醒,等待着什么?

沈赤繁坐起身,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幽深难测。

“海”。收容所。回响。意志。

还有那座巨碑。

镇压着克苏鲁部分意识的东方封印。

与青铜盒子同源的、正在衰败的、快要崩溃的镇压核心。

宁潮烟说“真正的答案在那座巨碑下面”。

不是“上面”,不是“旁边”,是“下面”。

巨碑下面是什么?

是那个地下湖。

那个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连接着克苏鲁梦境的地下湖。

而克苏鲁的苏醒,正通过这片“海”的共鸣加速。

那些收容在“海”里的回响,那些溺亡者的残存意志,会不会也成为它苏醒的“养料”?

沈赤繁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天极春染血的明媚笑容,陈默石化的惊愕脸庞,小女孩冰冷的哭泣,宁潮烟消散前的最后一眼。

还有灰鲭号餐厅里那个诡异的船长,还有那些融化重组的影子,还有那永无止境的、从海底深处传来的低语。

它们都在等待。

等待“潮汐逆转”。

等待被释放。

等待——

被吞噬。

沈赤繁再次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有燃烧的决断。

他要回去。

回到阿刻戎,回到那座巨碑,回到那个地下湖。

在“潮汐逆转”之前,在克苏鲁彻底苏醒之前,找到真正的答案——无论那是什么。

但现在,他需要恢复。

需要等黑猫醒来。

需要等赵绥沈的消息。

需要——

门被敲响了。

“无烬——”关自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委屈,“我没找到你隔壁房间的热水开关——能不能借你房间的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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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赤繁:“…………”

他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敲门声继续。

“无烬——我真的找不到——我不会用——你教教我——无烬——”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把手被试探着转动的轻响。

关自明居然在试图开门。

沈赤繁坐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关自明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顺的老头儿子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抱着一条毛巾,肿着脸,碧蓝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像狗。

沈赤繁想。

“无烬——”

沈赤繁往旁边让了一步。

关自明立刻闪身进去,笑得眉眼弯弯。

沈赤繁关上门,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热水在那边。你走错了。”

“哦。”关自明点点头,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张唯一的床上,然后又看看沈赤繁,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床挺大的。”他说。

沈赤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够两个人睡。”关自明补充。

沈赤繁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关自明叹了口气,抱起毛巾,朝门口走去。

经过沈赤繁身边时,他忽然停下,偏过头,碧蓝的眼睛里带着难得的认真。

“无烬。”

沈赤繁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关自明问,“从灰鲭号出来之后,你一直在想什么。我能感觉到。”

沈赤繁沉默了两秒。

“在想那座巨碑。”他说,“在想它下面有什么。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被引到这里。”

“在想——”

他顿了顿。

“在想那些已经沉入这片海的人,还有多少是清醒的。”

关自明眨了眨眼,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理解,有心疼,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回去。”他说,不是疑问句。

沈赤繁没说话。

关自明看着他,忽然笑了,带着点沈赤繁熟悉的癫狂。

“好。”他说,“我陪你。”

沈赤繁抬眼看他。

关自明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笑。

“晚安,无烬。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沈赤繁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海风依旧,夜色深沉。

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四下,沉闷悠长,在寂静的小镇上回荡。

凌晨四点。

最黑的时候。

但沈赤繁知道,黎明正在到来。

无论那片“海”有多深,无论那座巨碑下面藏着什么,无论那些溺亡者的回响还在等待什么——

他都会回去。

在潮汐逆转之前。

在克苏鲁彻底苏醒之前。

在一切都来不及之前。

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呼吸逐渐平稳。

但他没有真正睡着。

他的意识依然清醒,在黑暗中默默运转,分析着每一条线索,推演着每一个可能,准备着每一次行动。

门外,走廊尽头,传来关自明带着水声的脚步声,然后是隔壁房门开、门关的声音。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海风还在吹,只有海浪还在拍,只有远处教堂的钟声,在黑暗中缓慢地、固执地,一下一下敲着。

敲着。

敲着。

敲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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